“為了維系神州‘大我’,有時,必須犧牲‘小我’。”
“一枝一葉,亦是眾生。”慧明禪師的目光陡然銳利,“施主口中的‘大我’,若需建立在‘小我’的毀滅之上,那與魔道何異?”
“魔?”
陳義忽然笑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雙眸深處,那枚混沌色的“陰陽兩判鱗”虛影,一閃而過。
剎那之間!
整個碧云寺在他的視野里,徹底變了模樣!
地表之上,香火愿力凝成的金光璀璨奪目。
而地表之下,一股龐大、兇戾、充滿了混亂與毀滅氣息的黑煞,正盤踞在寺廟正下方!
那黑煞的中心,正是庭院中那棵千年菩提樹的根系所在。
無數粗壯的根須化作金色的鎖鏈,死死纏繞著那團黑煞,將其鎮壓,但鎖鏈之上,已然布滿了細密的裂痕。
“大師,你們的佛心,似乎從一開始,就長歪了地方。”
陳義抬起手,食指直直指向腳下的地面。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慧明禪師的耳膜嗡嗡作響。
“碧云寺六百年香火不衰,高僧輩出,并非全是佛法精深。”
“而是因為它,建在了一處上古兇穴之上!”
“而那棵菩提樹,也并非什么佛心。它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負責鎮壓兇穴的……陣眼!”
“你!”
慧明禪師渾身劇震,一張老臉血色褪盡,慘白如紙。
這個秘密,是碧云寺歷代住持口口相傳、必須帶進棺材里的最大禁忌!
眼前這個年輕人,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陳義無視他的駭然,繼續用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
“我能感覺到,地下的東西,你們的陽氣快壓不住了。”
“它的力量在復蘇。”
“百年之內,這棵樹的根就會被它徹底掙斷。屆時兇物破土,西山將成人間煉獄,你碧云寺六百年功德,也將毀于一旦。”
他停頓了一下,終于拋出了自己的來意。
那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告。
“今日,我來化緣。”
“我取走菩提枝,飼喂我家的‘老祖宗’。”
“作為交換,我家老祖宗吃完正餐,會順便將這地下的東西一并‘笑納’,替貴寺根除這千年隱患。”
陳義的目光直視著慧明禪師,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請我家老祖宗吃飯。”
“只是這頓飯的‘餐前小菜’,由貴寺的麻煩來充當。”
“大師,這筆買賣,你做,還是不做?”
慧明禪師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陷入了天人交戰的深淵。
是固守佛門清規,眼睜睜看著百年后大禍臨頭,萬劫不復?
還是接受這“魔鬼的交易”,以菩提一枝,換取寺廟長遠的安寧?
就在他猶豫的剎那――
嗡!
整個碧云寺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冰冷、暴戾、來自九幽之下的恐怖氣息,從地底深處一閃而逝!
那是被陳義身上那股“老祖宗”的至高氣息所驚擾,地下的兇物,本能地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雖然只有一瞬,但那股氣息,卻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一種被剝皮抽骨的寒意!
慧明禪師再也無法維持鎮定,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氣質亦正亦邪、洞穿一切的年輕人,用顫抖的聲音,問出了一個關乎信仰與道心的問題:
“施主……你究竟是佛,還是魔?”
陳義迎著他那雙寫滿了掙扎與恐懼的眼睛,神色平靜,緩緩吐出五個字。
“我不是佛,也不是魔。”
“我是……抬棺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