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拉近,古剎庭院中,一棵枝繁葉茂、宛如華蓋的菩提樹出現在畫面里,樹身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由千年香火與信眾愿力凝聚而成的濃郁金光。
京城,西山,碧云寺。
一個清晰的信息伴隨著圖像,烙印在陳義心頭:
老祖宗想“吃”掉這棵樹,以及它身上凝聚了千年的香火信仰之力。
這枚龍鱗,不是法寶,不是力量。
它是一份“菜單”。
而他陳義,作為“養龍人”,就是負責為這位老祖宗“采購食材”的伙夫。
一個“不”字剛在他心底升起,陳義便感到體內的紫金龍氣猛然躁動不安,與那股來自巨棺的饑餓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是一種最直接的警告――
如果老祖宗餓了,第一個被吞噬的,可能就是他這個負責喂養的“龍氣容器”。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福伯領著一個人快步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秦老。
可此刻的秦老,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淡定。
他一踏入蘇家大宅的范圍,臉色就瞬間變得煞白,驚疑不定地看著書房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幾乎是擠出了幾個字:
“它……醒了?”
秦老的視線死死鎖定陳義,眼中滿是復雜與凝重,他揭示了“執紼人”這個身份背后,最殘酷的真相。
執掌國運,不僅僅是引導與守護。
更重要的,是要“供奉”這位沉睡在國運龍脈最深處、維系著炎黃一脈氣運的始祖。
歷代執紼人,從某種意義上說,都是它的“養龍人”。
陳義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將那枚混沌色的“菜單龍鱗”展示給秦老看。
秦老的視線觸及龍鱗,看清了那清晰無比的碧云寺菩提樹影像。
他盯著陳義看了半晌,最終擠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小子,你接過的最難的活兒,現在才真正開始。”
陳義收回手,那枚龍鱗隱入掌心。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接受了宿命的平靜。
他轉過身,看著身后還在地上喘息的胖三等人,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都別愣著了,收拾家伙,準備接活兒。”
胖三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聽到這話,一張胖臉瞬間又白了,顫著聲音問道:“義……義哥,這、這菜單上的地方……是碧云寺啊!那可是大功德的古剎!咱們……咱們這是要去拆廟啊?!”
這可是要遭天譴的!
陳義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出書房,走向大門,夜風吹動他的衣角,聲音清晰地傳來。
“不。”
“義字堂有義字堂的規矩,這次咱們不抬棺,也不拆廟。”
他頓了頓,在門口停下腳步,側過頭,眼中的光芒比夜里的寒星還要亮。
“咱們是去……‘化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