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沉默地向著西山方向行進。
西山腳下。
進山的主干道上,一塊九尺九高的無字石碑,如一柄刺向蒼穹的利劍。
石碑前,十幾輛黑色公務車橫成一排,徹底堵死了上山的路。
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員面無表情地站著,氣氛肅殺。
周文謙站在最前面,一張臉陰沉得可怕。
他算到陳義會硬闖,卻沒算到,陳義會用這種方式來闖!
拉上全城的百姓,綁上所有的媒體,把一場葬禮,變成了一場全民的公祭!
他現在要堵的,哪里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抬棺匠。
他要堵的,是民意!
送葬的長龍,終于在封鎖線前停下。
一邊是鑼鼓喧天、人聲鼎沸的“民心”。
一邊是壁壘森嚴、沉默冰冷的“官規”。
“陳義!”
周文謙終于無法保持鎮定,往前踏出一步,厲聲喝道:“此乃國家管制區域,禁止通行!你們這是非法集會,嚴重擾亂公共秩序!我命令你們,立刻解散!”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官威,卻被淹沒在身后百姓的竊竊私語里。
陳義像是沒聽見。
他抬著棺,領著兄弟們,一步,一步,繼續向前。
沉穩的步伐,踩在柏油路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那聲音,像是直接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杠木在吱呀作響,像是不屈的訴說。
直到距離封鎖線只剩不到十米,陳義才停下腳步。
他沒看周文謙,目光越過人群,望向被封鎖的西山。
“周會長,這天下,有官府的規矩,有江湖的規矩。”
他聲音平淡,隨即陡然拔高。
“但在這之上,還有天理的規矩!”
他猛地一回頭,伸手指著身后無邊無際的人潮,指著那些閃爍不停的鏡頭,厲聲質問:
“你問問他們,英雄魂歸故里,入土為安,是不是天理?!”
“你再問問他們,功臣蒙冤,死后連一方安寢之地都得不到,是不是沒了天理?!”
人群中,一個蒼老的聲音率先響起。
“英雄無罪!”
“讓英雄回家!”
“讓路!!”
喊聲如同被點燃的野火,瞬間席卷了整個山腳,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聲浪。
周文謙的臉剎那間沒了血色,竟被這股聲浪逼得連退兩步。
他身后的制服人員緊張地按住了腰間,可他們面對的,不是可以輕易驅散的暴徒。
而是被“公道人心”四個字煽動起來的,成千上萬的普通百姓。
誰敢動手?
誰動,誰就是與這“天理人心”為敵!
陳義冷冷地看著他,用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將周文謙釘在了原地。
“我義字堂,抬棺只認一個理。”
“亡者為大,入土為安。”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西山,面對那道冰冷的封鎖線,面對周文謙和他所代表的一切。
“我抬的不是棺。”
“是人心。”
“今天,這人心要上山。”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龍氣轟然運轉,聲音貫穿全場。
“你,攔得住嗎?”
話音落下,陳義不再多。
他扛著杠木,再次邁開了腳步。
“義字當頭,百無禁忌!”
身后七人齊聲怒吼,步伐整齊,氣勢合一,抬著那口小小的棺槨,就這么直直地朝著那道由人與車組成的封鎖線,撞了過去!
他堵我路,我便掀了這天!
今天,他就要用這滿城人心,為這位“老英雄”,撞開一條通天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