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紫電余燼處幽谷探真機(續)
石窟內的寒氣已凝成實質,如萬千冰針鉆入毛孔。孤鴻子將明心護在身后,左手屠龍刀斜指地面,刀身流轉的金光竟在寒氣中泛起漣漪,仿佛有暖意順著刀紋緩緩滲出。他能感覺到那股玄冥真水的陰寒正順著石壁蔓延,所過之處,連雷火柱上殘留的紫電都被凍成了冰晶,噼啪作響。
“孤鴻子,嘗嘗這百年玄冰的滋味!”蕭別離獰笑著踏前半步,雙掌虛抱,那團灰白色的寒氣便如活物般盤旋而上,在他頭頂化作一頭冰蛟虛影,獠牙森然,寒氣逼人。這手控寒之術已遠超玄冥二老的粗淺法門,顯然是將西域冰蠶毒經與玄冥真水熔于一爐,陰毒更甚。
孤鴻子眉頭微蹙,指尖三氣內力流轉愈發急促。他忽然想起《九陰真經》中“極寒生陽”的注解,當年王重陽為破林朝英的寒玉床,曾在真經中留下以陽剛內力逼退至陰之氣的法門。只是他的三氣內力中,襄陽正氣雖屬陽剛,卻需玄黃真氣的沉厚為基,九陰真氣的陰柔為媒,三者缺一不可。
“清璃,護好明心!”他低喝一聲,倚天劍突然反握,劍脊在屠龍刀上重重一敲。兩柄神兵相擊的剎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金光與青光交織成一道螺旋氣勁,竟將撲面而來的冰霧攪得粉碎。這手“陰陽相濟”的劍法,是他融合了楊過的玄鐵劍法與小龍女的玉女心經所創,此刻在三氣內力催動下,更顯剛柔并濟之妙。
蕭別離見寒氣被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笑:“花架子罷了!”他猛地一指點向冰蛟虛影,那冰蛟便張牙舞爪地撲來,所過之處,石窟頂端的鐘乳石紛紛被凍成齏粉,墜落時又化作冰棱射向眾人。
清璃反應極快,將明心往石壁后一推,右手匕首脫手而出,精準地斬落三塊冰棱,左手同時摸出腰間的竹管,對著地面吹出一團淡綠色的煙霧。煙霧落地即散,卻在石面上留下一層薄薄的油脂,冰棱落在上面紛紛打滑,竟無一塊能傷到石壁后的明心。這是丐幫的“滑油術”,專破暗器機關,此刻用來應對冰棱,竟恰到好處。
“好手段!”蕭別離瞥了清璃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這丫頭的毒術倒是可堪造就,不如歸順本座,將來……”
話未說完,一道冰藍色的劍光突然從石窟左側的陰影中射出,直取他持印的右肩。劍光凜冽如寒冬朔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正是玉衡的冰棱劍。
“來得好!”玉衡的聲音帶著慣有的銳勁,她身后跟著臉色仍有些蒼白的靜玄,兩人肩頭都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一路闖進來的,“蕭別離,你的‘鎖龍陣’已被我們破了,火藥庫的引線也全拆了,還不束手就擒?”
蕭別離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招逼得倉促回掌,冰蛟虛影頓時潰散了大半。他看向玉衡時,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峨眉冰棱劍?你是滅絕那老尼的弟子?”
“是你姑奶奶!”玉衡劍招更疾,冰棱劍在她手中化作漫天劍影,每一劍都帶著刺骨寒意,竟與蕭別離的玄冥寒氣隱隱相抗。她顯然在一線天那邊也沒閑著,冰棱劍法中竟融入了幾分昆侖派的“寒梅劍”精髓,劍勢更顯清絕。
孤鴻子見狀精神一振,屠龍刀突然橫掃,金光如潮般涌向蕭別離下盤。他算準蕭別離此刻腹背受敵,必定顧此失彼。果然,蕭別離縱身躍起的剎那,玉衡的劍已如影隨形地刺向他的肋下,而孤鴻子的刀風則卷起滿地碎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卑鄙!”蕭別離怒吼一聲,雙掌齊出,玄冥真水與體內駁雜的真氣同時爆發,石窟內頓時形成一片冰封領域,將玉衡的劍影與孤鴻子的刀風都凍在其中。這是他壓箱底的“冰封十里”,代價是損耗十年功力,但此刻已是保命要緊。
孤鴻子只覺倚天劍上傳來一股巨力,劍身竟凝結出一層薄冰,連三氣內力的流轉都遲滯了幾分。他心念電轉,突然將內力全部沉入丹田,任由冰層蔓延至手腕——就在冰層即將封住脈門的剎那,他猛地引爆了一絲九陰真氣!
陰柔的真氣與至寒的冰層碰撞,竟產生了奇異的反作用力。冰層瞬間炸裂,碎冰飛濺中,孤鴻子的身形如鬼魅般穿過冰霧,三指并作劍指,點向蕭別離胸前的膻中穴。這一指凝聚了三氣內力的精髓,剛猛處如少林金剛指,陰柔處似峨眉柳絮點,正是他融合百家所長創出的“歸一指”。
蕭別離萬沒想到他能在冰封中脫身,倉促間只能扭身避開要害,指風擦著他的左肩掠過,帶起一串血珠。血珠落在地上,竟瞬間被凍成了血晶。
“你找死!”蕭別離又驚又怒,左肩的傷口處傳來陣陣灼痛,那是三氣內力中的襄陽正氣在灼燒他的經脈。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青銅小鼎,鼎身刻滿了骷髏紋路,正是百曉堂用來煉蠱的“聚陰鼎”。
鼎蓋掀開的剎那,一股腥甜氣息彌漫開來,數十只通體漆黑的毒蟲從鼎中飛出,每只蟲都長著兩對翅膀,翅尖閃爍著幽藍的光——竟是苗疆的“噬心蝶”,專以人的真氣為食。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小心!”清璃忽然將手中的竹管擲向空中,管內噴出的不是煙霧,而是數十粒金色的沙礫。沙礫在空中爆開,化作細密的火雨,噬心蝶觸到火雨,頓時發出滋滋的響聲,紛紛墜地。這是她用硫磺、硝石與雄黃混合制成的“焚蟲砂”,正是毒物的克星。
玉衡趁機揮劍斬斷最后幾只漏網之魚,冰棱劍上的寒氣將蟲尸瞬間凍結:“蕭別離,你就這點本事?”她說話間劍勢不減,劍光如織,將蕭別離逼得連連后退。
孤鴻子卻沒心思追擊,他的目光落在那聚陰鼎上。鼎底刻著的紋路有些眼熟,竟與三十年前他在西域見過的“拜火教”圖騰有七分相似。拜火教當年因煉制“化功散”被各大派圍剿,早已銷聲匿跡,沒想到百曉堂竟還保留著他們的器物。
“難怪你的化功散變種如此陰毒,原來是拜火教的殘孽。”孤鴻子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三十年前我能蕩平拜火教總壇,今日便能拆了你這聚陰鼎。”
蕭別離聞臉色驟變:“你……你見過拜火教的圖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不可能,拜火教的秘法早就失傳了……”
“失傳的是人心,不是武功。”孤鴻子步步緊逼,屠龍刀上的金光愈發熾烈,“你用聚陰鼎煉化各派弟子的真氣,再用噬心蝶提純,以為能瞞天過海?可惜你忘了,拜火教的最后一任教主,正是被我用三氣內力廢去武功的。”
這話一出,蕭別離的氣勢頓時弱了三分。他確實是拜火教的余孽,當年年幼時親眼目睹孤鴻子蕩平總壇,心中早已埋下恐懼的種子。這些年他苦練邪功,收集各派武學,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報仇雪恨,卻沒想到今日會在此地再次面對這道噩夢般的身影。
“大師兄……”明心忽然從石壁后走出,臉色雖仍蒼白,眼神卻清亮了許多,“這鼎的底座有個機關,我剛才在籠中看到蕭別離轉動過鼎耳上的骷髏頭。”
孤鴻子聞看向聚陰鼎的雙耳,果然每個耳上都雕刻著一個骷髏頭,左眼是凹陷的,右眼則鑲嵌著一顆黑珠。他忽然想起《武穆遺書》中記載的“轉丸破陣”之法,當即屈指一彈,一枚銀針射向左側骷髏的左眼。
銀針入穴的剎那,聚陰鼎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鼎身的骷髏紋路竟開始逆向流轉,那些剛飛出去的噬心蝶突然調轉方向,紛紛撲向蕭別離!
“怎么可能!”蕭別離大驚失色,連忙揮掌拍向反噬的毒蟲。他這聚陰鼎需以自身精血催動,此刻機關被破,精血與毒蟲的聯系頓時逆轉,竟成了作繭自縛。
玉衡見狀,冰棱劍挽起一團劍花,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蕭別離的退路徹底封死:“清璃,接住!”她忽然將腰間的一個小瓷瓶擲了過去。
清璃接住瓷瓶,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旋即從懷中取出匕首,割破指尖將血滴入瓶中,再將瓶內的液體潑向聚陰鼎。液體觸到鼎身,頓時燃起幽藍色的火焰,火焰中竟夾雜著絲絲金光——那是玉衡以冰棱劍寒氣凝練的“玄冰焰”,混合了清璃的“血引”,專破邪物法器。
聚陰鼎在火焰中發出陣陣哀鳴,鼎身的骷髏紋路迅速褪色,那些反噬的噬心蝶也被火焰燒成了灰燼。蕭別離見法器被毀,心神大亂,被孤鴻子抓住機會,一掌印在他的胸口。
這一掌看似平淡,卻蘊含著三氣內力的三重變化:先是玄黃真氣的沉厚震碎他的護體罡氣,再以九陰真氣的陰柔侵入他的經脈,最后用襄陽正氣的陽剛徹底摧毀他的丹田。蕭別離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蹌著后退,眼中的精光迅速黯淡下去。
“你的嫁衣神功還沒練成,強行吸人內力只會自取滅亡。”孤鴻子收掌而立,屠龍刀上的金光漸漸斂去,“三十年前拜火教教主就是因此走火入魔,你偏要重蹈覆轍。”
蕭別離癱坐在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斷顫抖,那些駁雜的真氣正在丹田處瘋狂沖撞,經脈寸寸斷裂。他忽然慘笑起來:“成王敗寇,多說無益……只是你們以為,破了聚陰鼎,救了這些人,就算贏了嗎?”
他的目光忽然看向石窟深處,那里的石壁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壁畫,畫中是一個身披道袍的女子,手持拂塵,腳下踩著一條紫色的巨龍。壁畫的右下角,刻著一行極小的字:“紫電歸真,雷火同源”。
“那是什么?”玉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緊鎖。壁畫上的女子面容模糊,卻隱隱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像是……峨眉的某位祖師。
孤鴻子的破妄之眼此刻已能穿透石壁的阻礙,他看到壁畫后的巖層中,藏著一個巨大的青銅棺槨,棺槨上纏繞著九條紫金色的鎖鏈,鎖鏈的盡頭連接著九根雷火柱——原來這些雷火柱并非用來鎮壓囚徒,而是用來鎖住棺槨的!
更讓他心驚的是,棺槨中散發的那股氣息,正是之前感受到的、帶著郭襄佛光的詭異氣息。此刻隨著聚陰鼎被毀,那股氣息愈發強盛,連石壁上的壁畫都開始泛起金光,畫中女子的面容漸漸清晰,竟與郭襄年輕時的模樣有七分相似!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那是……紫電手沈滄海的師父,昆侖派的‘紫電仙姑’。”明心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在峨眉藏經閣的殘卷中見過她的畫像,她是郭襄祖師的記名弟子,晚年癡迷于將紫電功與九陽神功融合,最后走火入魔而死……”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孤鴻子想起靜玄說過沈滄海是峨眉俗家弟子,又癡迷于融合正邪武功,原來根源竟在這里。
蕭別離看著壁畫上的金光,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你們以為我抓這么多弟子,煉這么多真氣,是為了什么?就是為了打開這‘紫電棺’,取出紫電仙姑留下的‘紫電真經’!那里面記載的,可是能讓人白日飛升的仙法!”
“白日飛升?”清璃冷笑一聲,用匕首挑起一塊燃燒的鼎片,“我只看到了尸變的征兆。這棺槨里的氣息陰陽紊亂,分明是尸氣與佛光相沖,再加上紫電真氣的催化,一旦打開,恐怕會釀成大禍。”她曾隨師父處理過湘西的尸蠱案,對這類氣息極為敏感。
孤鴻子沒有說話,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九條紫金色的鎖鏈上。鎖鏈上的紋路并非凡鐵,而是用隕鐵混合了高僧的血經鑄造而成,每一條鎖鏈上都刻著“鎮”字真——顯然是當年有人故意封印此地,防止紫電仙姑尸變。
“不好!”他忽然低喝一聲,破妄之眼看到隨著雷火柱上的紫電消退,那些鎖鏈正在寸寸斷裂!之前蕭別離用聚陰鼎吸收的真氣,看似是在煉蠱,實則是在暗中削弱鎖鏈的封印,如今鼎毀氣泄,封印便再也支撐不住了。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