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聽得心潮澎湃,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他仿佛看到了三千鐵騎在他的冠軍侯帶領下,如同幽靈般在廣袤的草原上馳騁,所向披靡,將恐懼與死亡散播到每一個突厥部落,讓大唐的龍旗成為草原上永恒的夢魘!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熱血沸騰!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脫口而出“準奏”之時,下方的反對之聲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來,而且這一次,反對者的陣營擴大了。
“陛下!萬萬不可啊!”裴寂終于緩過氣來,聲嘶力竭地勸阻,“冠軍侯此策,過于行險!三千孤軍深入,無異于羊入虎口!縱然冠軍侯勇武,然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若有閃失,則三千精銳盡喪,于國乃是巨大損失!更會徹底激怒突厥殘余勢力,引來瘋狂報復啊!”
“陛下,窮兵黷武,忘戰必危,然好戰必亡啊!”
“陛下,三思啊!”
更讓李世民感到意外的是,這一次,連長孫無忌、房玄齡,乃至秦瓊、尉遲恭等秦王府舊臣,也并未明確表示支持。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長孫無忌、房玄齡是出于穩妥的考慮,認為此舉風險太大,且當前首要任務是鞏固內政。
而秦瓊、尉遲恭等武將,心情則更為復雜。他們承認李毅的勇武,但李毅的功勞升遷實在太快,已然凌駕于他們這些老臣之上。若再讓他立下這等掃蕩草原的不世之功,那他們在軍中的地位將徹底被其光芒所掩蓋。一種微妙的、不愿見其繼續一枝獨秀的心態,讓他們選擇了默許文臣的反對。
感受到來自文臣乃至部分心腹舊臣的巨大阻力,李世民沸騰的熱血漸漸冷卻下來。他深知,作為皇帝,他不能僅憑個人意氣用事。朝局的平衡、內部的穩定,同樣重要。
他沉吟良久,目光在李毅那堅定無畏的臉龐和下方那些或憂心忡忡、或沉默不語的臣子臉上掃過,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冠軍侯忠勇可嘉,謀略亦是大膽。”李世民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帝王的沉穩,“然,深入草原,以戰養戰,事關重大,牽涉甚廣。需從長計議,周密籌備,非旦夕之間可決。”
他這話,等于是暫時擱置了李毅的提議。
李毅神色不變,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只是微微躬身:“臣,遵旨。”
雖然遠征之議被壓下,但關于那三萬俘虜的處置,李世民卻不再猶豫。
他目光變得堅定,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然,冠軍侯所奏,以俘虜代民徭役之策,朕以為甚善!即可懲戒其罪,亦可實惠于民,利于國用!”
“傳朕旨意:將此番所俘三萬突厥士卒,盡數編為官奴,分派至關中、河東、隴右等地,由當地官府監管,開鑿河渠,修筑道路,加固城防,屯墾荒地!一應待遇,按官奴規制執行,若有反抗、逃亡者,格殺勿論!”
“朕之仁德,只施于大唐子民!對于犯境之敵,唯有刀劍與勞役!”
“陛下圣明!”這一次,無人再敢反對。李毅的方案,以其務實和高效,獲得了通過。
朝會就此散去。李毅的遠征戰略雖未實施,但他那“以戰止戰”的強硬思想,以及處理俘虜的務實方案,已然在這貞觀初年的朝堂上,投下了一顆沉重的石子,激蕩起層層漣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