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
凄厲的悲鳴如同泣血的杜鵑,在灼熱的熔爐空間中撕心裂肺地回蕩,旋即被沉重的死寂吞噬。
上官燕舞撲倒在熔池邊緣,滾燙的金屬邊緣灼燒著她的手肘,她卻渾然不覺。翠綠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剛剛吞噬了黃天越身影、此刻正緩緩平息著漣漪的暗金色熔液表面,瞳孔深處最后一絲光亮如同被狂風吹熄的殘燭,徹底化為一片空洞的死灰。
世界失去了聲音,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片翻滾著致命高溫的暗金深淵,以及深淵深處殘留的、愛人最后墜落的那道絕望弧線。心口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碎,連呼吸都帶著碎玻璃摩擦般的劇痛。后背的傷口、左腿的斷裂、失血的眩暈…所有肉體的痛楚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傷痛,而是源于靈魂深處那無法填補的巨大空洞所帶來的、徹骨的冰冷。
完了。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她甚至沒有力氣再哭泣,只是失神地望著那片熔金,仿佛整個人的魂靈都已隨著那個身影沉入了那毀滅的暗金深處。
“上官…姑娘…”梁卉帶著哭腔的微弱呼喚從后方傳來。她抱著依舊昏迷但眉心紫痕微微閃爍的柳青,蜷縮在遠處相對安全的角落,被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能量風暴和隨之而來的恐怖封印之力震得七葷八素,口鼻溢血,此刻看著上官燕舞如同失去魂魄般趴在熔池邊的背影,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杜鶯歌倒在更遠一些的地方,氣息微弱如游絲,左肩傷口被灼熱氣浪沖擊,幽藍冰霜已蔓延過鎖骨,向著心脈方向蠶食,臉色白中透青,如同覆了一層寒霜的玉雕,生機正飛速流逝。
冰冷宏大的意識波動——“沉下去…活下來…”——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瞬間被更大的絕望吞沒。那聲音聽起來更像是某種冰冷的、來自遺跡深處的嘲弄。沉下去?如何活下來?那沸騰的熔金,是連精鋼都能瞬間化為青煙的恐怖存在!
絕望如同粘稠的瀝青,包裹著每一個人。熔爐空間內只剩下熔金池平靜后發出的低沉“咕嘟”聲,以及穹頂巨大赤紅晶簇在紫色巨柱光芒照耀下發出的細微嗡鳴,如同為逝者奏響的挽歌。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上官燕舞空洞的眼神,依舊凝固在熔池表面。那片暗金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液體,平靜得令人心碎。沒有掙扎,沒有異動,只有死亡般的沉寂。
就在她最后一絲支撐身體的力氣即將耗盡,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于無邊黑暗的剎那——
咚!
一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搏動感,如同隔著厚重的帷幕,從熔池深處、從她那顆被絕望冰封的心房之下,極其頑強地傳遞出來!
這搏動是如此熟悉!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如同黑暗中倔強復燃的星火!
上官燕舞的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空洞死寂的翠綠眼眸中,瞬間爆射出難以置信的、混合著狂喜與極致恐懼的光芒!她甚至懷疑這是自己過度悲痛產生的幻覺!
咚!咚!
又是兩聲!間隔穩定,帶著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堅韌韻律!比剛才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不是幻覺!
“天…天越?!”沙啞到幾乎失聲的呼喚從她干裂的唇間擠出,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仿佛這樣就能更清晰地感應到那來自熔池深處的、微弱卻真實的心跳!她不顧滾燙的熔池邊緣,掙扎著將上半身探出更多,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瘋狂地掃描著那平靜得可怕的暗金液面!
“上官姑娘!黃大哥他…”梁卉也捕捉到了那微弱的心跳,抱著柳青掙扎著想要靠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心跳!有心跳!”上官燕舞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她翠綠的眼眸死死盯著熔池中心,那根被浩瀚紫光籠罩、無數紫金鎖鏈纏繞的暗金巨柱底部!心跳的源頭,就在那被鎖鏈束縛的陰影附近!
“核心能源…活性…異常波動…生命體征…微弱…穩定…提升…”
冰冷的金屬合成音帶著明顯的“困惑”和“監測”意味,再次斷斷續續響起,似乎也捕捉到了這不可思議的生命信號。
就在這時!
咕嚕…咕嚕嚕…
熔池中心,靠近巨柱底部的位置,平靜的暗金色液面突然開始翻涌起細小的氣泡!氣泡起初稀疏,但迅速變得密集,如同沸騰的開水!
緊接著!
嘩啦——!
一道身影猛地破開粘稠灼熱的暗金熔液,沖天而起!
暗金色的液態金屬如同融化的金箔,從那身影上流淌滑落,在紫色巨柱的光芒照耀下,折射出璀璨而詭異的光澤!
是黃天越!
他懸浮在熔池上方數尺的空中!雙目依舊緊閉,但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流動的金色光暈!他赤裸的上身(衣物顯然已在熔液中焚毀),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皮膚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如同被高溫淬煉過的暗金色澤!最令人心神劇震的是他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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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微弱的紫焰星火并未消失,反而化為了一個拳頭大小、凝練無比的紫色漩渦!漩渦緩緩旋轉,中心一點深邃的紫芒如同宇宙的核心,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涅盤氣息!而在紫色漩渦周圍,無數細密的、如同熔金烙印般的暗金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心口向著四肢百骸蔓延、生長!這些暗金紋路如同活物,與紫色的漩渦相互纏繞、共鳴,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整個熔池的暗金熔液發出輕微的嗡鳴!一股難以喻的、混合著毀滅與新生、熔煉與重鑄的洪荒氣息,如同蘇醒的遠古巨神,從他身上轟然散發出來!
他不再是之前那個瀕死沉眠的傷者。此刻的他,如同在毀滅熔爐中浴火重生的神只胚胎,周身流淌著暗金與紫焰交織的神秘光紋,懸浮于沸騰的熔金之上,接受著整個遺跡核心能源的淬煉與洗禮!
“天越!!”上官燕舞喜極而泣,淚水如同決堤般洶涌而出!巨大的狂喜沖擊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讓她幾乎無法站穩。他還活著!不僅活著,那源自他身體深處的、磅礴而古老的生命力,如同溫暖的潮汐,沖刷著她絕望冰冷的心田!
“黃大哥…他…”梁卉目瞪口呆地看著熔池上空那如同神跡般的身影,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這重生的奇跡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
嗡——!
熔池中心,那被無數紫金鎖鏈纏繞的陰影深處,再次傳來一聲沉悶而壓抑的震鳴!如同被強行鎮壓的巨獸發出不甘的咆哮!
隨著這聲震鳴,纏繞在陰影上的紫金鎖鏈猛地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恐怖的封印之力如同無形的巨網瞬間收緊!
噗!
懸浮在空中的黃天越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覆蓋周身的暗金紋路光芒瞬間黯淡!心口那紫色漩渦的旋轉也驟然遲滯!他臉上流動的金色光暈迅速褪去,口中噴出一小股暗金色的、帶著灼熱氣息的液體!身體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直直地朝著下方依舊沸騰的熔金池再次墜落下去!
“不——!”上官燕舞的狂喜瞬間化為更深的驚恐!
就在黃天越身體即將再次沒入熔金的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凝練無比、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紫色光束,如同跨越空間的長虹,驟然從梁卉懷中的柳青眉心射出!
柳青依舊昏迷,小臉蒼白,但眉心那點紫痕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小小的身體在梁卉懷中微微顫抖著,仿佛承受著巨大的負荷。射出的紫色光束精準無比地籠罩在墜落的黃天越身上!
這光束并非攻擊,也非能量補充,更像是一種…最純粹的生命本源共鳴與守護意志的具現!
光束籠罩之下,黃天越下墜之勢猛地一緩!心口那遲滯的紫色漩渦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周圍黯淡的暗金紋路也再次亮起!那股源自熔池核心的恐怖封印之力,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同源卻更加古老純粹的紫光所干擾,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就是這剎那的遲滯!
黃天越的身體并未完全墜入熔金,而是懸浮在了熔池液面之上不足一尺的地方!暗金色的熔液翻滾著,灼熱的氣浪舔舐著他的身體,卻無法再將他徹底吞噬!他心口的紫金漩渦與柳青眉心射出的光束形成了某種玄奧的鏈接,一股微弱卻穩定的力量支撐著他,如同漂浮在毀滅之海上的孤舟。
“核心能源…封印…沖突…未知高位階…守護鏈接…形成…”
“邏輯…無法解析…”
“威脅等級…重新判定…”
“滅絕協議…暫緩…”
霜語核心的合成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茫然”。眼前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它的邏輯框架——一個本該被熔爐核心能源同化或毀滅的生命體,不僅活了下來,還與之產生了奇異的共鳴,更被另一個無法理解的高位階存在以本源力量守護!這顛覆性的現實讓它陷入了更深的邏輯死循環。
“柳青!堅持住!”梁卉看著懷中孩子眉心紫痕光芒劇烈閃爍、小臉痛苦地皺起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只能緊緊抱著他,為他祈禱。
上官燕舞看著懸浮在熔池邊緣、在柳青紫光守護下暫時穩住、卻依舊在紫金鎖鏈封印之力與熔池能量雙重壓迫下苦苦掙扎的黃天越,翠綠的眼眸中燃燒起不顧一切的火焰!他就在那里!距離她不過二十余丈!隔著翻滾的熔金,如同咫尺天涯!
“帶他…離開…熔池…”杜鶯歌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的聲音,艱難地飄入上官燕舞耳中。她不知何時又掙扎著恢復了一絲意識,桃花眼透過散亂沾血的發絲,死死盯著熔池上空掙扎的身影,又看向那根被紫光點亮的巨柱和纏繞的鎖鏈,“鎖鏈…是封印…也是…錨點…核心…不能離開…但…他…可以…”
離開熔池?如何離開?那恐怖的封印之力無處不在,柳青的守護光束顯然也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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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轟隆隆——!!!
整個熔爐空間,不,是整個“寒淵之城”遺跡,再次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蕩!這一次的震蕩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如同末日降臨!
轟!轟!轟!
穹頂之上,巨大的赤紅晶簇在瘋狂閃爍后,如同失去了支撐,紛紛斷裂、墜落!如同燃燒的隕石雨,狠狠砸向下方的熔池和金屬平臺!堅固無比的暗灰色金屬地面如同脆弱的餅干般大面積龜裂、塌陷!支撐空間的巨大金屬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扭曲、斷裂!無數銹蝕的管道從高處崩裂,粘稠冰冷的金-->>屬溶液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與下方沸騰的熔金相遇,爆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和漫天蒸汽!
“警告!上層結構…大面積崩塌…”
“能量回路…中斷…”
“空間穩定性…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