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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毒髓蝕骨

    寒潭小筑內,空氣依舊凝滯,卻少了幾分死寂的絕望,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如同守護火種般的緊張。

    黃天越依舊躺在冰冷的床榻上,雙目緊閉,臉上蛛網般的暗紫色毒紋并未消退,胸膛的起伏依舊微弱得令人心焦。然而,心口上方那猙獰掌印邊緣,最后一絲微弱的紫芒,卻如同風中殘燭的火星,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一下…一下…地閃爍著。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他手腕脈搏處,那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搏動。

    這搏動,不再是瀕死的混亂,而是帶著一種初生般的、微弱卻清晰的生命節奏!如同凍土深處,一顆頑強的種子,正用盡所有力氣,頂開厚重的冰層,探出第一抹脆弱的嫩芽。

    梁卉幾乎將半張臉都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耳朵緊緊貼著黃天越的手腕,屏住呼吸,用盡全身心神去感受那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脈動。她的指尖冰涼,心跳卻如同擂鼓。每一次那堅韌的搏動敲擊著她的耳膜,都讓她眼中燃起更亮的光芒。

    “參湯…快…”她聲音嘶啞地催促,頭也不抬。藥童立刻將溫熱的、混著米粒大小寒潭之精粉末的參湯,用最細的蘆管,一點點滴入黃天越干裂的唇縫。

    一滴…兩滴…

    溫潤的參湯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寒氣,滑入干涸的喉嚨,浸潤著枯竭的經脈。

    梁卉死死盯著黃天越的臉,盯著那微弱閃爍的紫芒。她看到,當參湯滴入時,那紫芒的閃爍似乎…似乎略微急促了一絲?仿佛沉睡的余燼被溫水驚擾,不甘地跳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緩慢而艱難的節奏。

    是抗拒?還是吸收?

    梁卉的心懸在半空。這余燼劫后的初生之火,脆弱得如同朝露,任何一點刺激,都可能讓它徹底熄滅。

    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流逝。參湯一滴一滴,緩慢而持續地滋養著。寒潭之精的至寒粉末,如同無形的屏障,悄然融入那微弱的生機之火周圍,抵御著可能反撲的陰寒死氣。

    突然!

    黃天越緊蹙的眉心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幅度小到幾乎無法察覺!但他手腕處那堅韌的脈動,卻在這一瞬間,猛地增強了一分!如同嫩芽頂開了最后一點阻礙!

    緊接著,他那覆蓋著暗紫色毒紋、如同面具般的眼皮下,眼珠極其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梁卉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黃天越的臉!

    藥童和弟子也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

    在三人幾乎要窒息的注視下!

    黃天越那緊閉的眼瞼,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極其艱難地牽引著,極其緩慢地…掀開了一條細縫!

    縫隙之中,沒有神采,沒有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蒙著厚重陰翳的灰暗!那灰暗深處,翻涌著無盡的疲憊、痛苦,以及一種剛從漫長噩夢中掙脫出來的、茫然無措的虛弱。

    他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著,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嘶啞氣音,破碎得不成語句:

    “呃…水…”

    這聲音微弱得幾乎被呼吸聲掩蓋,卻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小筑內炸響!

    “水!快!溫水!”梁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她幾乎是撲到藥案旁,手忙腳亂地倒水,因為激動,水灑了一地。

    藥童連忙遞上一碗溫度適中的清水。

    梁卉小心翼翼地扶起黃天越的頭,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著易碎的琉璃。碗沿湊近他干裂的唇。

    黃天越似乎感覺到了水的濕潤,本能地、極其艱難地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啜吸著。水流潤濕了他干涸的喉嚨,他吞咽的動作依舊微弱而艱難,每一次都牽動著胸口,帶來細微的抽搐,但他眼中的那層厚重的灰暗陰翳,似乎隨著清水的滋潤,極其極其緩慢地…褪去了一絲絲。

    “慢點…慢點…”梁卉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眼中蓄滿了淚水,是狂喜,是后怕,更是如釋重負的辛酸。她看著這張布滿毒紋、虛弱到極點的年輕臉龐,看著那艱難開合、汲取著生命之泉的嘴唇,看著那微弱卻頑強閃爍的紫芒…

    余燼深處,那點火星,終究…沒有被風吹滅!

    ***

    冰冷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著一切。

    意識在無盡的深淵中沉浮,冰冷刺骨的水流如同億萬根鋼針,不斷刺穿著麻木的神經。每一次沉淪,都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劇痛和令人窒息的絕望。

    上官燕舞感覺自己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拖向冰冷的水底。肺里的空氣早已耗盡,每一次徒勞的掙扎都只換來更深的窒息感。身體沉重得像灌滿了鉛,更有一股混亂而狂暴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沖撞、撕扯,如同無數條燒紅的毒蛇在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痛!冷!窒息!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深淵的剎那!

    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力量,猛地箍住了她的腰肢!那力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如同鐵鉗,硬生生拖拽著她下沉的身體,對抗著水流的巨力和那無形的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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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一聲極其壓抑、仿佛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痛苦悶哼,在她耳邊模糊地響起。這聲音…有些熟悉?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混入了冰冷的水流,拂過她的臉頰。

    這溫熱和血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讓上官燕舞混沌的意識猛地一震!求生的本能如同最后一點火星被點燃!她開始本能地、更加劇烈地掙扎起來!

    箍住她腰肢的力量猛地收緊!似乎帶著一絲警告和安撫。

    水流的方向似乎改變了?不再是純粹的下沉,而是被一股力量帶著…斜斜地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嘩啦!”

    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鼻腔!上官燕舞的頭顱終于沖出了水面!她劇烈地嗆咳起來,肺部如同火燒,貪婪地、大口地呼吸著帶著濃重水腥味的空氣。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她裸露在水面上的身體,讓她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巨大的、完全被黑暗籠罩的水體之中。頭頂是望不到頂的漆黑穹頂,隱約能看到一些嶙峋怪石的輪廓。四周是光滑冰冷的巖壁。這里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是深不見底的寒潭,而他們此刻,正漂浮在靠近一側巖壁的淺水區。

    箍在她腰間的手臂依舊有力,支撐著她虛浮的身體。她艱難地轉過頭。

    慘淡的、不知從何處巖縫透下的微弱天光,勉強勾勒出灰衣人近在咫尺的側臉輪廓。他臉上的灰布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張極其普通、毫無特色的年輕面龐,此刻卻慘白如紙,嘴唇烏紫,嘴角殘留著刺目的血跡。他緊閉著雙眼,眉頭緊鎖,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更讓上官燕舞心驚的是,他左肩和右后肩處,衣物被撕裂,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左肩的傷口更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烏黑色,皮肉翻卷,絲絲縷縷的黑氣正從傷口邊緣極其緩慢地滲出!

    是他!那個在客棧廢墟、在亂石山坳中將她帶走的灰衣人!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客棧的劇痛與黑影,山坳的亡命奔逃,那口噴出的漆黑毒血…還有…在墜崖的混亂中,自己似乎…似乎用劇毒的手抓了他?!

    一股冰冷的愧疚瞬間攫住了上官燕舞的心!他身上的傷…尤其是左肩那可怕的烏黑…是自己造成的!

    “你…”上官燕舞想開口,喉嚨卻如同被砂紙磨過,只能發出嘶啞破碎的氣音。

    灰衣人似乎被她的聲音驚動,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那雙眼睛,在微光下依舊平靜如古井,但瞳孔深處卻布滿了血絲,透著一股強忍劇痛的疲憊和一種近乎冷酷的警惕。他迅速掃視了一圈溶洞的環境,目光最后落在上官燕舞臉上,確認她暫時無事后,緊繃的神經似乎才稍稍放松了一絲。

    他沒有說話,箍著上官燕舞腰肢的手臂用力,拖著她朝著不遠處一塊突出水面的、相對平坦的巖石挪去。他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每一次劃水都牽動著傷口,帶來劇烈的疼痛,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好不容易爬上冰冷的巖石,兩人都如同虛脫般癱倒。上官燕舞蜷縮著身體,劇烈的咳嗽牽動著肋下那道猙獰的傷口,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傳來,讓她眼前發黑。更可怕的是,體內那股融合后的、霸道絕倫的劇毒,在經歷了墜崖的沖擊和冰冷的潭水刺激后,似乎暫時蟄伏了下去,但依舊如同潛伏的火山,隨時可能再次爆發。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毀滅性的力量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沉重的負擔。

    灰衣人掙扎著坐起,背靠著冰冷的巖壁,急促地喘息著。他撕下還算干燥的里衣下擺,動作熟練卻不可避免地帶著顫抖,開始處理自己肩頭和后肩的傷口。尤其是左肩那道被上官燕舞劇毒抓傷的傷口,烏黑蔓延,散發著不祥的氣息。他取出一包藥粉,咬緊牙關,將大半都撒在了烏黑的傷口上!

    “滋啦——!”

    藥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竟發出如同烙鐵燙肉的可怕聲響!一股帶著惡臭的青煙冒起!灰衣人身體猛地繃緊,額頭瞬間布滿豆大的冷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顯然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劇痛!但他硬是沒發出一聲呻吟!

    上官燕舞看著這一幕,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那劇痛…是她帶給他的!

    “對…不起…”她用盡力氣,從齒縫里擠出嘶啞破碎的三個字,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愧疚。

    灰衣人處理傷口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上官燕舞。那目光依舊平靜,甚至沒有一絲責備,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失血和劇痛后的虛弱,卻異常清晰:“與你無關。毒,本就如此。”

    他不再看她,繼續低頭處理傷口,用撕下的布條死死勒緊左肩上方,試圖延緩烏黑的蔓延。動作間,牽扯到右后肩被杜鶯歌軟劍刺穿的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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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燕舞看著他沉默而堅韌地處理著足以讓常人崩潰的傷勢,看著他慘白的臉和嘴角刺目的鮮紅,再感受著自己體內那如同跗骨之蛆、隨時可能將她徹底吞噬的恐怖劇毒…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潭水,再次將她淹沒。

    她掙扎著想撐起身體,肋下的劇痛卻讓她再次跌回冰冷的巖石。“我…我體內的毒…”她聲音顫抖,“是不是…沒救了?”

    灰衣人包扎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那雙平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兩口深潭,靜靜地看著上官燕舞。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冰冷:“七絕掌毒…混了‘花魁’的‘蝕骨香’…已成‘跗骨蛆髓’…霸道絕倫…藥石難及…除非…”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目光掃過上官燕舞肋下那道依舊滲出絲絲黑氣的傷口,最終落在她眉心那點若隱若現、顏色深紫的針尖斑痕上。

    “除非什么?”上官燕舞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問。

    灰衣人沒有立刻回答。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蹌地走到溶洞邊緣,借著極其微弱的光線,仔細查看四周光滑冰冷的巖壁,又抬頭望向高處那遙不可及的、透下微光的裂縫。許久,他才轉過身,背對著上官燕舞,聲音仿佛從冰冷的巖石縫隙中傳來,帶著一種沉重的宿命感:

    “除非…找到‘毒髓’之源…以毒攻毒…或有一線…但這毒髓…早已隨‘毒手藥王’…葬身火海…”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極其久遠的事情,聲音更低沉了幾分,“…傳聞…藥王谷寒潭深處…或有…殘存…”

    藥王谷?寒潭?毒髓?

    上官燕舞的心猛地一沉!藥王谷遠在數百里之外!黃天越…黃天越就是為了給她求藥,才獨闖藥王谷,身中七絕毒掌,生死不知…而現在,她體內的毒,竟然也需要藥王谷寒潭深處的所謂“毒髓”?

    希望瞬間變得如同這溶洞頂透下的微光般遙遠而渺茫!

    更讓她絕望的是,她感覺體內那股暫時蟄伏的恐怖毒力,又開始蠢蠢欲動!肋下的傷口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穿刺,陰寒與灼熱交織的劇痛再次席卷全身!眉心那點深紫色斑痕,顏色似乎又深了一分!

    “呃…”她痛苦地蜷縮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灰衣人似乎感應到了她體內的變化,猛地轉過身!他快步走回,蹲下身,那雙平靜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凝重之色!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皮囊,倒出僅剩的兩-->>粒烏黑藥丸。

    “吞下!”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捏開上官燕舞的嘴,將藥丸塞了進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極其霸道的苦澀藥力瞬間沖入喉嚨,帶來一股強烈的灼燒感,暫時壓制住了體內翻騰的劇毒。但這壓制如同飲鴆止渴,上官燕舞能感覺到藥力正在瘋狂消耗著她本就枯竭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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