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曉曉眼中精光一閃,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藥王谷那位神秘莫測的谷主,竟然注意到了黃天越?還派出了杜鶯歌親自來接引?這背后的用意……
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慵懶一笑:“原來是谷主他老人家發話了。那敢情好,省得我再拖著這‘冰坨子’一路跋涉。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杜鶯歌那身流光溢彩、不沾片雪的霓裳羽衣,“杜大家這身行頭,在這雪地里趕路,是不是太招搖了點?萬一再引來什么不開眼的阿貓阿狗……”
杜鶯歌并未理會歐陽曉曉話中的揶揄。她蓮步輕移,七彩羽衣在雪地上拖曳出一道淺淺的痕跡,金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的清響,徑直走到蜷縮在巖石旁、意識已然模糊的黃天越身前。
風雪卷起她七彩的衣袂,如同燃燒的火焰,映襯著黃天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更顯凄慘。
杜鶯歌俯下身,并未在意地上的積雪污了那華美的霓裳。她伸出右手,那手指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精致,泛著健康的粉色光澤。指尖縈繞著一層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七彩霞光。
她的手指并未直接觸碰黃天越,而是懸停在他心口上方寸許之處。指尖的七彩霞光如同擁有生命般微微吞吐,似乎在感應著什么。
歐陽曉曉站在一旁,雙臂抱胸,臉上依舊掛著慵懶的笑意,眼神卻緊緊盯著杜鶯歌的動作,沒有阻止,也沒有靠近。
杜鶯歌的指尖在空中緩緩移動,如同在無形的琴弦上撥動。隨著她指尖的移動,黃天越心口位置,那被歐陽曉曉暖流勉強封住的區域,皮膚下竟隱隱浮現出一層極其細微、不斷扭曲變幻的幽藍色脈絡!如同被驚動的毒蛇,在冰層下瘋狂掙扎!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刺骨、帶著濃郁陰煞邪氣的寒意,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
“玄陰針雖拔,邪煞已深植心脈,與本源寒氣交融共生,如附骨之疽。”杜鶯歌的聲音清冷,如同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不帶絲毫情緒,“外力強封,不過飲鴆止渴。邪煞之氣郁結反噬,只會加速心脈冰封崩解。”
她懸停的指尖,七彩霞光驟然變得凝實了幾分。只見她手腕極其靈巧地一翻,不知何時,三根細如牛毛、通體流轉著七彩霞光的長針已夾在她指間!
那針細得驚人,仿佛由七彩霞光凝聚而成,針身之上似乎還銘刻著細微到肉眼難辨的玄奧符文!正是她名震天下的“霓裳羽衣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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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鶯歌星眸微凝,鎖定黃天越心口那處邪煞之氣最盛、幽藍脈絡扭曲最劇烈的位置!
咻!咻!咻!
三道七彩流光,如同瞬移般,幾乎不分先后地刺入黃天越的心口!
沒有刺破皮肉的聲響,那三根七彩針芒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間,沒入黃天越體內,消失不見!
“呃——!”
昏迷中的黃天越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他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瞳孔渙散,充滿了極致的痛苦!一股比之前拔除玄陰鎖魂針時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冰冷氣流在他心脈深處猛地炸開!
冰寒!混亂!撕裂!
仿佛有無數根冰冷的燒紅鋼針,在他心脈最脆弱之處瘋狂攪動、穿刺!那感覺,不僅是肉體的酷刑,更像是靈魂被投入了冰與火的煉獄,被無數雙無形的手撕扯!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身體劇烈地抽搐著,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負的“咯咯”聲!心口位置,皮膚下那幽藍色的脈絡瘋狂扭曲、膨脹,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體而出!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寒氣混合著絲絲縷縷詭異的黑氣,猛地從他七竅之中噴涌而出!
“噗——!”
一大口粘稠的、近乎墨黑色的淤血狂噴而出,濺落在雪地上,瞬間凝結成一片散發著惡寒與腥臭的冰晶!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一旁的歐陽曉曉瞳孔驟然收縮!她臉上的慵懶笑意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她下意識地踏前一步,周身氣息涌動,指尖已有森白寒氣凝聚!杜鶯歌這手法,哪里是救人?分明像是在催命!
然而,杜鶯歌卻依舊平靜。她甚至沒有看黃天越痛苦扭曲的臉,那雙璀璨的星眸只是專注地凝視著他心口的位置。她的右手依舊懸停在空中,五指如同撥動無形的琴弦,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極高頻率微微震顫著。
隨著她指尖的震顫,那沒入黃天越體內的三根七彩針芒,仿佛化作了三顆擁有生命的星辰,在他混亂狂暴的心脈冰海之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七彩霞光所過之處,那瘋狂肆虐的、混雜著陰煞邪氣的本命寒毒,如同遇到了克星!七彩光芒并非強行壓制或驅散,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梳理”和“凈化”之力!
那狂暴的寒流被七彩霞光引導、分割!如同洶涌的泥石流被一道道堅固而靈巧的堤壩疏導開!陰寒的本源之氣被七彩霞光包裹、安撫,如同暴怒的兇獸被套上了無形的韁繩,雖然依舊冰冷刺骨,卻不再混亂無序地沖擊心脈。
而那股更加陰冷、更加邪異、源自玄陰鎖魂針殘留的陰煞邪氣,則被七彩霞光精準地剝離出來!如同用最細的梳篦,從污濁的泥水中分離出致命的毒液!
七彩霞光如同無數道細小的光索,纏繞、切割、凈化著那些絲絲縷縷的黑氣!黑氣在霞光中劇烈掙扎、扭曲,發出無聲的嘶鳴,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迅速消融、凈化!
黃天越身體的劇烈抽搐開始減緩。雖然依舊在痛苦地顫抖,冷汗如漿,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仿佛要被撕裂煉化的極致痛苦,正在七彩霞光的梳理下緩緩退去。他渙散的瞳孔中,痛苦依舊濃重,卻多了一絲茫然的清醒。
心口皮膚下那瘋狂扭曲的幽藍脈絡,隨著邪煞之氣的剝離,顏色漸漸變得純凈,雖然依舊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卻不再有那種令人心悸的邪異感。噴出的寒氣中,那絲絲縷縷的黑氣也越來越淡,最終消失不見。
杜鶯歌懸停的手指終于緩緩收回。她指間那三根七彩針芒無聲無息地浮現,針身上流轉的霞光似乎黯淡了一絲,針尖處殘留著幾縷極其細微、被凈化后的灰白氣息,被她指尖霞光一拂,便消散于無形。
她直起身,七彩羽衣在風雪中微微飄動,金鈴無聲。她低頭看著石臺上如同從水里撈出來、氣息微弱卻終于趨于平穩的黃天越,那雙璀璨的星眸深處,一絲極淡的疲憊一閃而逝。
“邪煞已清,本源寒氣暫時梳理歸位。”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如同冰泉流淌,“心脈根基被寒氣同化,已成冰窟。外力封堵,終非長久。能否熬過重塑之苦,尋得赤陽朱果逆轉陰陽,全看他自身造化,以及……”
她微微側首,七彩薄紗下的目光似乎穿透風雪,望向藥王谷深處。
“……谷主是否愿開那‘九轉回陽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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