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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三日寒途

    冰冷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把鈍刀,反復刮擦著裸露的皮膚。黃天越蜷縮在破敗山神廟神龕下的陰影里,單薄的粗布衣物早已被雪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汲取著本就微弱的熱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楚,噴出的白霧瞬間被呼嘯的穿堂風吹散。左腿傷處被強行壓制的劇痛,在寒冷和疲憊的侵蝕下,如同蘇醒的毒蛇,再次開始啃噬他的神經。

    他死死盯著神龕前那堆微弱的篝火。火苗在狂風的撕扯下忽明忽暗,如同垂死掙扎的螢火,徒勞地對抗著無邊的黑暗與寒冷。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上官燕舞冰雪般的側臉。她盤膝坐在火堆旁不遠的一塊冰冷石墩上,閉目調息,如同與這破廟的朽木、殘破的神像融為一體,氣息悠長而冰冷,仿佛一塊汲取了寒氣的玄冰。

    三天……

    梁卉那如同詛咒般的話語,如同冰錐,日夜懸在心頭——“他……活不過三天!”

    清浦鎮!朱砂紅蓮!

    上官燕舞那張泛黃輿圖上的標記,清晰地烙印在腦海里。那是師父歐陽靖血案的源頭,是他洗刷冤屈唯一的希望,也是……一道催命符!三天之內,跨越千山萬水,從這北邙苦寒之地趕到千里之外的江南清浦鎮?這無異于癡人說夢!更何況,他此刻重傷未愈,形同廢人,身后是歐陽曉曉、杜鶯歌、梁少雄三方勢力的追殺圍堵!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收緊。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里空空如也。青冥斷劍,遺落在了鬼見愁澗的冰河之上。最后一點象征過往的實物,也失去了。只剩下滿身的傷痛和這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污名。

    就在這絕望的思緒翻涌之際,一直閉目調息的上官燕舞倏然睜開了眼睛!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在昏暗的火光下亮得驚人,沒有絲毫預兆,瞬間鎖定了破廟那扇歪斜欲倒的殿門方向!

    “來了。”她的聲音清冷如故,卻帶著一種穿透風雪的銳利。

    黃天越心頭猛地一緊!幾乎是同時,一陣極其輕微、如同貍貓踩踏積雪的“沙沙”聲,混雜在呼嘯的風雪聲中,從殿門外傳來!聲音不止一處!從不同方向迅速向破廟合攏!

    追兵!來得如此之快!

    黃天越掙扎著想站起,左腿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又重重跌坐回去,只能背靠著冰冷的神龕底座,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向上官燕舞,火光下,她已無聲無息地站起,素白的勁裝纖塵不染,左手按在腰間古樸的劍鞘上,右手垂在身側,指間似乎夾著幾枚細小的、難以察覺的銀芒。她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寒刃,散發著無形的肅殺之氣。

    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腐朽的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碎木屑和積雪被狂風吹卷進來!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閃入殿內!他們沒有立即撲上,而是呈犄角之勢散開,封死了殿內所有可能的退路!來人皆穿著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雙精光四射、充滿警惕和殺意的眼睛。他們手中并未持有常見的刀劍,而是各自握著奇特的兵刃:一人手持一對尺許長的分水峨眉刺,刺身幽藍,顯然淬有劇毒;一人則握著一條盤繞在手臂上、通體漆黑、鱗片在火光下泛著油光的軟鞭,鞭梢是一個閃爍著寒光的倒鉤;最后一人最為奇特,雙手戴著烏黑發亮、布滿細小尖刺的金屬手套,十指如同猛獸的利爪!

    這三人的氣息陰冷、凝練,如同潛伏在暗影中的毒蛇,與之前遭遇的追魂三煞、關外悍匪截然不同,顯然是更加難纏的殺手!

    為首那個戴著金屬利爪的黑衣人,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殿內,在篝火旁氣息微弱、面露驚色的黃天越臉上停留一瞬,最終牢牢鎖定在持劍而立、氣息冰冷的上官燕舞身上。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九尾’有令,活捉黃天越。擋路者,死!”最后一個“死”字出口,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花魁”杜鶯歌的人!黃天越心頭寒意更盛!歐陽曉曉果然和杜鶯歌聯手了!這三人顯然是杜鶯歌手下真正的精銳殺手!

    上官燕舞沒有任何回應。她的眼神冰冷如故,仿佛對方只是三塊擋路的石頭。她的身影在跳動的火光下拉得很長,孤絕而肅殺。

    短暫的死寂被打破!那手持淬毒峨眉刺的黑衣人率先發難!他身形一晃,如同貼地滑行的毒蛇,速度快得驚人,手中雙刺劃出兩道幽藍的寒芒,帶著刺鼻的腥甜氣息,一上一下,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上官燕舞咽喉和下腹!招式狠辣刁鉆,封死了閃避的空間!

    幾乎同時,那手持倒鉤軟鞭的黑衣人手腕猛地一抖!漆黑的軟鞭如同活過來的毒蟒,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厲嘯!鞭影重重,瞬間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之網,帶著凌厲的罡風,籠罩了上官燕舞上半身!鞭梢的倒鉤如同毒蝎的尾針,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而那個戴著金屬利爪的首領,則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并未立即出手,只是那雙隱藏在金屬手套后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上官燕舞,尋找著一擊必殺的破綻!三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備,殺機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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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上下夾擊、封死退路的致命合圍,上官燕舞動了!

    她的動作并非后退閃避,而是迎著那漫天鞭影和幽藍毒刺,不退反進!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間模糊!在峨眉刺即將刺中身體的剎那,她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和速度,極其細微地扭曲了一下!

    嗤!嗤!

    兩道幽藍的毒刺擦著她素白的衣襟掠過,帶起細微的破空聲,卻連衣角都未能沾到!

    與此同時,她的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并非硬接那凌厲的鞭影,而是極其精準地、如同拈花拂柳般,在重重鞭影中輕輕一拂!

    嗡!

    一股極其古怪、難以形容的陰柔勁力瞬間透過鞭身傳遞過去!那揮舞軟鞭的黑衣人只覺手臂猛地一麻,如同被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刺入經脈!原本流暢狠辣的鞭勢瞬間一滯!那片致命的黑色鞭網,竟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和破綻!

    就在這電光石火、鞭勢凝滯的瞬間!

    上官燕舞的右手動了!

    嗆啷——!

    一聲清越悠長、如同龍吟般的劍鳴,撕裂了破廟的死寂!

    一道清冷的、如同月華凝練而成的劍光驟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更加純粹!劍身比尋常長劍更窄一分,通體流轉著非金非玉的奇異光澤,森寒刺骨!劍光所指,破廟內彌漫的寒意仿佛瞬間被抽空、凝聚于劍鋒!

    劍光并非直刺,而是在那鞭網凝滯的破綻處,劃出一道玄奧莫測的、清冷圓弧!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那堅韌無比、灌注了內力的漆黑軟鞭,在這道清冷的圓弧劍光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絲線般,被瞬間斬斷成數截!鞭梢那閃爍著寒光的倒鉤,連同數尺長的鞭身,如同死蛇般無力地掉落在地!

    持鞭黑衣人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悶哼!兵器被毀,附著的陰寒劍氣更是順著手臂經脈狂涌而入,凍得他半邊身子都僵了!

    而那道清冷的圓弧劍光余勢未絕,在斬斷軟鞭的瞬間,如同羚羊掛角般,極其自然地順勢上撩,精準無比地迎向那因鞭勢受阻而出現剎那遲滯的、刺向上官燕舞咽喉的淬毒峨眉刺!

    叮!叮!

    兩聲清脆得如同冰晶碎裂的輕響!

    劍尖極其精準地點在兩根幽藍毒刺的側面!

    一股冰冷刺骨、凝練如實質的螺旋劍氣瞬間爆發!

    咔嚓!咔嚓!

    那對淬煉得堅硬無比的峨眉刺,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這凝練的劍氣硬生生震斷!斷口處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

    持刺黑衣人如遭雷擊,虎口崩裂,鮮血淋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賴以成名的毒刺,竟連對方一劍都接不住!

    兔起鶻落,只在瞬息之間!

    兩名配合默契的殺手,一個兵器被毀,一個毒刺斷裂,同時受創!原本天衣無縫的合擊,瞬間瓦解!

    一直如同毒蛇般伺機而動的利爪首領,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就在上官燕舞劍勢用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他動了!

    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速度快到了極致!那雙戴著猙獰金屬利爪的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抓上官燕舞的后心!爪風凌厲狠毒,十根閃爍著烏光的尖刺,顯然也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這一爪,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時機把握妙到毫巔,正是上官燕舞招式轉換間最微弱的一瞬!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黃天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撕裂空氣的毒爪帶起的勁風刮在臉上的刺痛!

    然而,背對著利爪首領的上官燕舞,仿佛背后生了眼睛!在那毒爪即將觸及她素白衣衫的瞬間,她的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柔韌和速度,極其詭異地向前一傾!同時,她持劍的右手手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向后一折!

    那柄剛剛斬斷軟鞭、震碎毒刺的奇異窄劍,劍尖如同毒蛇反噬,帶著刺骨的冰寒劍氣,以一個極其刁鉆詭異的角度,從她自己的肋下反刺而出!劍光如電,直刺利爪首領因全力前撲而暴露出的胸腹空門!

    這一劍,快!詭!險!完全超出了常理!如同預判了對方的預判!

    利爪首領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他做夢也想不到,對方竟能在如此絕境下,使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反擊!他前撲之勢已無法收回,毒爪距離對方后心只有寸許,但對方那反刺而來的、散發著致命寒氣的劍尖,距離他的心口更近!

    生死抉擇,只在毫厘!

    他怪叫一聲,強行扭轉身形,雙爪不顧一切地交叉回護胸前!試圖用堅硬的金屬手套格擋這致命的一劍!

    叮——!!!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爆響!如同兩塊萬載寒冰猛烈撞擊!

    火星四濺!

    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交叉護胸的金屬利爪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刺骨的恐怖劍氣如同山洪爆發,順著金屬利爪狂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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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碎裂聲密集響起!

    那對堅硬無比的金屬利爪,在劍氣的沖擊下,竟如同朽木般寸寸龜裂、崩碎!無數細小的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后激射!

    “呃啊——!”利爪首領發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狂暴的劍氣不僅摧毀了他的兵刃,更如同無數根冰針,瞬間刺入他雙臂的經脈!他雙臂骨骼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口噴鮮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后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后殘破的廟墻上!堅硬的土石墻壁被撞出一個淺坑,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他軟軟地滑落在地,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塵土,生死不知!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三人發動攻擊,到上官燕舞拔劍、斷鞭、碎刺、反殺首領,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破廟內只剩下那堆在狂風中搖曳欲熄的篝火,濃烈的血腥味,以及那三個倒在血泊和廢墟中、或死或傷的黑衣殺手!

    上官燕舞緩緩站直身體,反手還劍入鞘。動作行云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素白的衣襟上,依舊未染半點猩紅。只有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額角滲出又被寒氣凍結的細微汗珠,昭示著方才那番驚心動魄的搏殺并非表面那般輕松。

    她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三人,如同看著三件廢棄的物品。她走到那個雙臂盡廢、癱在墻根痛苦呻吟的利爪首領面前,俯下身。

    “誰派你們來的?”她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沒有任何情緒,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利爪首領口中不斷涌出血沫,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痛苦。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上官燕舞眼神微冷,伸出兩根春蔥般的玉指,看似隨意地點在利爪首領胸前兩處穴位上。

    “呃——!”利爪首領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更加凄厲的慘嚎!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他體內瘋狂穿刺!劇痛瞬間超越了他雙臂的傷勢!

    “說。”上官燕舞的聲音依舊冰冷。

    “是……是花魁……杜……杜鶯歌……”利爪首領在非人的痛苦折磨下,終于崩潰,斷斷續續地嘶喊道,“她……她和‘九尾’……聯手……要……要活的……清浦鎮……東西……”

    “東西?”上官燕舞的手指微微加力。

    “呃啊!”利爪首領再次發出慘嚎,“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只說要活的……帶到……帶到清浦鎮……交……交給‘紅蓮’……呃!”

    他的話戛然而止。上官燕舞收回了手指。利爪首領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微弱的呻吟。

    清浦鎮!紅蓮!又是紅蓮!

    黃天越靠坐在冰冷的神龕下,聽著這殘酷的供詞,心頭的寒意比這破廟的穿堂風更甚!歐陽曉曉和杜鶯歌果然聯手了!她們的目標,不僅是活捉自己,更是為了師父那件遺物!而最終,要將他交給那個神秘而恐怖的“紅蓮”!梁卉的-->>警告,如同喪鐘在耳邊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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