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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野狐驛

    “呃啊——!”巨大的、撕裂般的劇痛如同火山爆發,瞬間沖垮了黃天越的意志防線!他身體猛地繃緊弓起,如同離水的魚,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嚎!眼前徹底被黑暗和金星占據,牙齒幾乎要咬碎,豆大的汗珠瞬間從全身每一個毛孔涌出!

    這聲凄厲的痛呼在相對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引得不少人側目,眼中帶著幸災樂禍或是漠然。

    歐陽曉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紅唇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

    上官燕舞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動作極快,在酒液沖刷掉大部分凝結血污和凍土后,立刻用干凈的布條開始包扎傷口。她的手法異常熟練,包扎得又快又緊實。劇痛過后,一股強烈的灼燒感在傷口處蔓延開,反而帶來一種奇異的麻痹感,暫時壓下了那鉆心的疼痛。

    黃天越如同虛脫般癱軟在長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濕透,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意識在劇痛的余波中沉浮。

    “好了。”上官燕舞放下布條,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她拿起桌上那壇還剩大半的“刀子燒”,卻沒有喝,只是放在一旁。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整個大廳,那些在她目光觸及下紛紛低頭或移開視線的各色人等,最后落回歐陽曉曉身上。

    “要一間房。安靜。”她的要求簡潔直接。

    “好說,好說。”歐陽曉曉笑靨如花,吐出一個煙圈,“樓上有清凈的上房。不過嘛……”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狡黠,“這野狐驛的規矩,住店,可是要付錢的。銀子,或者……值錢的消息,都行。”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黃天越,又落回上官燕舞臉上。

    “多少?”上官燕舞直接問。

    “看人下菜碟兒。”歐陽曉曉用煙槍輕輕點了點,“像二位這樣的貴客,一晚嘛……”她拖長了調子,紅唇輕啟,“一百兩雪花銀,或者……一個名字。”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一百兩!在這野狐驛,足夠買下一條人命還有富余!

    上官燕舞沉默了一下。她從懷中取出一個樣式樸素的灰色小布袋,看也不看,直接拋在桌上。布袋口松開,幾錠黃澄澄的金子滾落出來,在昏暗的火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金子!

    整個大廳的目光瞬間變得灼熱無比!貪婪的火焰在無數雙眼睛里跳躍!

    歐陽曉曉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更深的玩味取代。她伸出兩根春蔥般的手指,拈起一錠金子,掂了掂,紅唇勾起滿意的弧度:“喲,看來真是貴客臨門了。阿大,阿二!”她喚了一聲。

    剛才那兩個壯漢立刻上前。

    “帶這兩位貴客去天字三號房,好生伺候著。”歐陽曉曉吩咐道,目光卻依舊黏在上官燕舞身上,“記住了,要‘安靜’。”

    兩個壯漢悶聲應了,上前想要攙扶黃天越。

    “不用。”上官燕舞冷聲拒絕。她再次架起幾乎虛脫的黃天越,無視了那兩個壯漢,在歐陽曉曉意味深長的注視下,以及大廳里無數道貪婪目光的聚焦中,步履沉穩地走向大廳內側那道掛著獸皮簾子的門洞。斷劍的鋒刃在黃天越垂下的手中,反射著冰冷的微光。

    歐陽曉曉看著他們消失在門簾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她吸了一口煙槍,裊裊青煙中,那雙嫵媚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盯著他們。”她對著旁邊一個陰影角落,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門簾之后,是一條狹窄、陡峭、僅容一人通行的石階,盤旋向上,通往二樓。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嵌著一盞小小的油燈,光線昏暗,只能勉強照亮腳下濕滑的臺階。空氣里彌漫著更重的霉味和灰塵氣。

    兩個壯漢在前面沉默地帶路。上官燕舞架著黃天越跟在后面。黃天越幾乎是被拖著走,每一次抬腳踩上臺階,都像踩在刀尖上,全靠上官燕舞的力量支撐。他的意識又開始模糊,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石階上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

    不知轉了多少個彎,終于到了盡頭。一扇厚重的木門緊閉著,門上用紅漆寫著一個歪斜的“叁”字。

    阿大推開木門,一股陳腐的、帶著灰塵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房間不大,陳設極其簡陋:一張鋪著薄薄草席的硬板床,一張粗糙的木桌,兩把瘸腿的凳子,角落里放著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盆。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盞豆大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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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阿大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和阿二站在門口,像兩尊門神,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上官燕舞架著黃天越走進房間,將他安置在硬板床上。黃天越一沾到床板,緊繃的神經似乎終于松懈了一絲,強烈的眩暈和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眼皮沉重得再也無法抬起。

    “出去。”上官燕舞背對著門口,聲音冰冷。

    阿大和阿二對視一眼,站著沒動。

    “老板娘說了,好生‘伺候’。”阿大甕聲甕氣地重復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絲強硬。

    上官燕舞緩緩轉過身。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半明半暗,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在陰影里亮得驚人,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門口的兩個壯漢同時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說,”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刺骨,“出去。”

    空氣瞬間凝固。

    阿大臉上橫肉抽動,似乎想發作,但接觸到上官燕舞那雙眼睛,心底的兇悍竟被一股莫名的寒意壓了下去。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等著!”然后重重地哼了一聲,和阿二一起退了出去,卻并未走遠,沉重的腳步聲停在門外走廊上,顯然是守在了那里。

    木門被他們從外面帶上,隔絕了走廊微弱的光線,房間里只剩下油燈如豆的昏黃。

    上官燕舞走到門邊,側耳傾聽片刻。門外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她眼神微冷,但沒有理會。她走到桌邊,拿起桌上一個缺了口的粗陶碗,倒了半碗清水,走回床邊。

    黃天越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眉頭緊鎖,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灼熱。

    上官燕舞扶起他的頭,將碗沿湊到他唇邊。清涼的水浸潤干渴的喉嚨,黃天越無意識地吞咽著。喂了幾口水,上官燕舞將他輕輕放平。她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凝神片刻,又檢查了一下他腿上的包扎。傷口包扎得很緊,暫時沒有新的滲血,但內息極其紊亂,顯然是失血過多加上內力透支,又強撐了太久。

    她取出之前給黃天越服用過的暗紅色丹丸,又喂他服下一粒。然后,她走到桌邊,吹熄了那盞唯一的油燈。

    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只有門縫下透入一絲走廊極其微弱的反光。

    黑暗中,上官燕舞靜靜地站在床邊,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她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黃天越那張即使在昏迷中也充滿痛苦和倔強的臉上,又掃過他手中即使在昏睡中也依舊死死攥著的半截斷劍。

    門外的走廊上,阿大和阿二如同兩座沉默的鐵塔,堵在唯一的出口。更遠處,這名為“狐窟”的石樓深處,某個燃著暖爐、飄著異香的華麗房間里,歐陽曉曉慵懶地倚在鋪著厚厚雪狐皮的軟榻上,對著裊裊升騰的青煙,紅唇微啟,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魚兒……上鉤了。”

    她輕輕撫摸著手中那支溫潤的琉璃煙槍,煙鍋深處,一點暗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詭異地明滅著。

    石樓之外,野狐驛的喧囂在深沉的夜色中依舊未曾停歇。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北邙山巨大的陰影沉沉地壓在這片混亂之地的上空。在這骯臟石樓的簡陋房間里,一個重傷昏迷的男人,一個冰冷如謎的女人,還有門外虎視眈眈的看守,以及暗處無數窺探的眼睛……危機如同冰冷的毒蛇,已然纏繞收緊。劍雖折,雪未消,而這野狐驛的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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