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谷的新桃在暮春時節結出了青澀的果，張念在谷口開辟了片小小的菜園，阿禾正蹲在菜畦邊，用石磊送的小鏟子給青菜松土。她的手腕上，那枚墨點被一根紅繩系著的木牌遮住了，木牌是張念親手刻的，上面除了“阿禾”二字，還多了朵小小的桃花。

“慢點挖，別傷著根。”張念的玄鐵鞭搭在籬笆上，星火在鞭梢跳躍，映著他溫和的側臉。他教阿禾辨識靈草，教她用星火驅趕啃食菜苗的蟲豸，甚至教她寫蠻族的守護符文——那些符文能在她害怕時，散發出微弱的暖意。

阿禾點點頭，小鏟子輕輕撥開土壤，露出嫩白的菜根。她的靈脈里，混沌種子的根須正順著“暖意”悄悄蔓延，卻不再是墨黑的顏色，而是染上了淡淡的金紅，像披上了層偽裝的外衣。每當張念的星火靠近，根須就會蜷縮成無害的模樣，可一旦星火移開，就會立刻舒展，更深地扎進她的靈脈本源。

“張大哥，為什么你的星火是暖的？”阿禾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手里還攥著剛學會的符文木牌，“村里的修士說，靈力都是冷的，會凍傷人。”

張念的指尖劃過她的木牌，星火在符文上輕輕一點，讓符文發出柔和的光：“靈力本身沒有冷暖，要看用它的人。心里裝著溫暖，星火就暖；心里藏著冰冷，靈力就寒。”他想起自己剛收容蠻族意識時，星火也是帶著戾氣的，是凌洛漓告訴她，守護的力量本該是溫暖的。

阿禾似懂非懂地點頭，把木牌貼在胸口，感受著那絲暖意。她不知道，混沌種子的根須正順著這絲暖意，悄悄觸碰到了她對“家”的記憶——那是爹娘還在時，灶臺上飄著的米粥香，是爹教她寫字時粗糙的手掌，是娘給她梳辮子時溫柔的歌聲。根須貪婪地吸收著這些記憶里的情感，在她靈脈深處，結出了一顆小小的、帶著桃花紋的花苞。

石磊扛著捆柴火從外面回來，看到阿禾在菜園里忙活，故意把柴火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阿禾嚇了一跳，回頭看到他咧嘴笑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拿起手邊的小泥塊扔了過去：“石大哥最壞了！”

石磊笑著躲開，從懷里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扔給阿禾：“喏，給你的。鎮上新出的糖畫，像不像你上次說的鳳凰？”

阿禾打開油紙，里面是只晶瑩剔透的糖鳳凰，翅膀上還沾著細碎的芝麻。她小心地舔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眼睛彎成了月牙：“像！石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鳳凰？”

“猜的唄。”石磊撓了撓頭，轉身去劈柴，耳根卻悄悄紅了。他其實是上次聽阿禾說，娘以前總給她講鳳凰浴火重生的故事，說善良的人死后會變成鳳凰，守護著活著的人。

商逸冰坐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善念晶石在她掌心輕輕轉動。她能感覺到阿禾靈脈里的混沌氣息，卻比在城鎮時微弱了許多，甚至帶著種奇特的“平和”。冰靈力在她靈脈里流轉，父親的記憶碎片突然浮現——父親曾說，混沌最害怕的不是凈化，是“被同化”，如果能讓它長期處于溫暖的環境里，或許能慢慢消解它的戾氣。

“或許……我們真的能救她。”商逸冰的聲音帶著一絲希冀，看向正在給平衡之樹澆水的凌洛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