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浪濤在三更天突然變得粘稠,像是融化的鉛塊,拍打著礁石時發出沉悶的響聲。商逸冰站在鎮海神珠的守護陣前,善念晶石的光芒映著她蒼白的臉——神珠表面原本流轉的靈脈縮影,此刻竟浮現出蛛網般的暗紋,暗紋的顏色與瘴沼流來的墨綠色毒液如出一轍,正順著神珠的光暈,往海底的鮫人祭壇蔓延。
“是那滴毒液。”商逸冰的指尖撫過神珠的光暈,冰靈力在她掌心凝成的冰鏡里,映出毒液侵入的路徑:它順著暗河流入東海,被一只好奇的小鮫人誤食,毒液在小鮫人靈脈里潛伏了三日,最終順著他參加祭壇儀式的契機,污染了與神珠相連的“鮫心泉”。
凌洛漓的流霜劍刺入海底,星主血順著劍身注入鮫心泉,金紅的光芒與墨綠色的毒液碰撞,激起漫天水汽。可毒液里混著的“權力齒痕”異常頑固,星主血每凈化一分,它就往神珠深處鉆一寸,像條鉆進骨髓的寄生蟲。
“它在逼神珠自我防御。”凌洛漓的聲音帶著凝重,神珠的光暈開始收縮,周圍的海水溫度驟降,一些靠近的鮫人已經被凍住了腳踝,“神珠若啟動終極防御,會凍結整個東海的靈脈,包括鮫人自己的。”
石磊的玄鐵鞭纏上一只試圖靠近神珠的鮫人,星火在鞭梢跳動,卻沒有攻擊,只是攔住了對方的去路:“喂!你們族長呢?快讓他來看看!再拖下去,你們都得變成冰雕!”
鮫人卻突然露出尖利的牙齒,靈脈里爆發出墨綠色的光,竟試圖掙脫玄鐵鞭的束縛:“神珠是我們鮫人的!輪不到你們這些陸地人指手畫腳!”他的眼睛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與中洲被權欲藤控制的官員如出一轍。
張念的玄鐵鞭輕輕搭在鮫人的肩膀上,星火帶著安撫的暖意:“我們不是來搶神珠的。你看,神珠上的暗紋正在吞噬它的光芒,再不想辦法,你們守護了千年的至寶就毀了。”
可鮫人根本不聽,反而對著海底發出尖銳的嘯聲。很快,無數鮫人從海底游來,他們的靈脈或多或少都帶著墨綠色的紋路,手里握著珊瑚制成的武器,將五人團團圍住。為首的是位年長的鮫人,他的魚尾已經變成了墨綠色,顯然被毒液污染得最深。
“是大祭司。”小冰兒的流霜劍斷刃指向年長鮫人,雙生力量讓她“聽”到了他靈脈里的混亂念頭,“他認為是我們帶來了污染,想奪走神珠獻給混沌,換取鮫人一族的‘至高權力’。”
大祭司舉起手中的珊瑚權杖,杖頂的珍珠發出墨綠色的光,照在周圍的鮫人身上,讓他們的狂熱更盛:“殺了他們!神珠就能恢復純凈!混沌大人說了,只要獻祭了這些陸地人,鮫人就能統治整個東海,甚至……登陸中洲!”
“你在撒謊!”商逸冰的善念晶石突然爆發出強光,冰靈力在海面上凝成巨大的水幕,水幕里映出了真相:大祭司在鮫心泉發現毒液后,非但沒有凈化,反而主動讓毒液侵入自己的靈脈,因為混沌承諾他,只要污染神珠,就能讓他成為鮫人歷史上最強大的統治者,比歷代王都要尊貴。
水幕里的畫面刺痛了部分清醒的鮫人,他們握著武器的手開始顫抖。一只年輕的鮫人突然放下珊瑚刀,對著大祭司嘶吼:“你騙我們!我看到了!是你把那滴毒液倒進鮫心泉的!”
大祭司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用權杖指著年輕鮫人:“他被陸地人蠱惑了!殺了他!”
可這次,沒有鮫人動手。水幕里的真相太過清晰,大祭司的謊像紙糊的一樣被戳破。墨綠色的毒液突然從大祭司的靈脈爆發,他的身體開始扭曲,魚尾分裂成無數條墨綠色的觸手,像權欲藤一樣,纏向周圍的鮫人:“既然你們不聽話,就都變成我的養料!”
觸手所過之處,鮫人的靈脈迅速被污染,眼睛變成墨綠色,失去了自主意識。凌洛漓的流霜劍立刻斬斷最靠近的觸手,星主血在五人身周凝成金紅的結界:“逸冰,凈化神珠;張念,石磊,保護清醒的鮫人;冰兒,阿機,跟我牽制大祭司!”
商逸冰點頭,冰靈力全部注入善念晶石,將自己的靈脈與神珠的光暈綁定。她能感覺到神珠的痛苦,它的靈脈在毒液的侵蝕下不斷收縮,像-->>個被扼住喉嚨的孩子。商逸冰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父親曾說過,神珠的本源與冰族的靈脈同源,或許……
她猛地咬破舌尖,將帶著冰族本源的精血噴在善念晶石上,晶石瞬間化作一道冰藍的光箭,狠狠刺入神珠的暗紋中心。
“以冰族‘守’之息為引,喚神珠本真——”
神珠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金紅與冰藍交織,將墨綠色的毒液逼出了表面。可這光芒也耗盡了商逸冰的靈力,她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往下墜,意識在黑暗中漸漸模糊。
“逸冰!”凌洛漓的流霜劍斬斷大祭司的觸手,不顧一切地沖向她,星主血在他靈脈里瘋狂燃燒,甚至驚動了體內的混沌殘息,“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