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箭逆著百米巨浪穿行,冰藍與墨黑的光芒在箭身流轉,像條撕裂黑暗的雙頭蛇。商逸冰的指尖因過度透支靈力而泛白,善念晶石的碎片在她掌心跳動,每一次跳動都牽引著她的靈脈,帶來鉆心的疼痛——她能“看”到箭尖觸碰混沌意識核心的瞬間,那里并非實體,而是由無數記憶殘片組成的漩渦,漩渦深處,藏著道比黑暗更暗的縫隙。
“那是混沌的‘憶核本源’。”黑袍小冰兒的靈息在小冰兒體內劇烈翻涌,墨黑的光流順著雙生力量注入商逸冰的靈脈,“它把所有最骯臟的記憶碎片都藏在那里,包括……創世神撕裂自己靈脈的真相。”
凌洛漓的流霜劍突然刺入自己的靈脈,星主血順著五人間的靈力紐帶狂飆,盡數匯入破妄箭的箭尾:“不管藏著什么,今天都要把它揪出來!”他的星主血在嘶吼,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興奮——那是接近真相的戰栗,是父親當年未能完成的執念。
破妄箭最終刺入混沌意識核心的縫隙,冰藍與墨黑的光芒瞬間引爆了整個漩渦。記憶殘片像煙花般炸開,無數畫面在海面上空閃爍:
創世神并非自愿撕裂靈脈,而是被四力反噬——金紅的創世余燼滋生了“傲慢”,冰藍的“守”之息孕育了“怯懦”,墨黑的“無”之本源藏著“貪婪”,灰白的“寂”之核裹著“懶惰”,四力的原罪將創世神的靈脈絞成了碎片,而混沌,正是這些原罪的集合體,是創世神為了守護三界,強行從自己靈脈里剝離的“惡”。
“原來……混沌是創世神的影子。”商逸冰的善念晶石碎片突然炸裂,冰靈力在她眼底凝成血淚,“我們一直在對抗的,是創世神自己都不敢面對的過去。”
混沌意識核心在baozha中發出刺耳的尖嘯,漩渦里的蝕憶尸鮫突然集體停滯,墨色心臟的跳動頻率與破妄箭的震顫同步。張念的玄鐵鞭纏上最近的一只尸鮫,星火順著鞭梢蔓延,竟從尸鮫的憶核里拽出段屬于蠻族的記憶:
三百年前,蠻族大祭司并非死于戰亂,而是為了封印西荒的“寂”之核,親手剜出了自己的記憶,讓混沌無法通過記憶找到封印的弱點。他臨死前在骨頭上刻下的,不是求救咒,而是“遺忘即守護”的箴。
“大祭司……”張念的玄鐵鞭哐當落地,眼眶里的淚水混著星火滾落,“他讓我們遺忘他,是怕我們的思念成為混沌的鑰匙。”
石磊的玄鐵鞭突然擋在張念身前,星火在他背后燒成面火墻,將涌來的尸鮫盡數逼退:“哭個屁!這才是真漢子!咱們得讓他知道,就算忘了他的名字,他教的守護,老子們刻在骨子里!”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卻比任何時候都響亮,海面上空的記憶殘片里,突然閃過他小時候偷烤蠻族祭品被大祭司追打的畫面,那時的大祭司,眼神里哪有半分“寂”的冷漠,全是長輩的溫怒。
阿機的機械臂展開全息屏,藍光將所有記憶殘片分類整合,最終在屏幕中央拼出半張殘破的星圖——那是創世神撕裂靈脈前繪制的“補脈圖”,圖上標注著唯一能中和混沌的方法:不是消滅,而是接納,讓四力的原罪與創世余燼重新融合,讓混沌回歸創世神的靈脈本源。
“接納?”凌洛漓的流霜劍在掌心震顫,星主血的光芒里帶著難以喻的荒謬,“接納這吞噬了無數生靈的惡?那之前的犧牲算什么?父親的死,圣女的沉睡,算什么?”
混沌的尖嘯突然變成狂笑,意識核心的縫隙里涌出更濃郁的黑暗,將破妄箭的光芒一點點吞噬:“算什么?算你們這些愚蠢的繼承者,重復著創世神的錯誤!他不敢接納我,你們也不敢!你們和他一樣,都怕面對自己的惡!”
蝕憶尸鮫的墨色心臟突然集體炸裂,紫黑色的毒液化作漫天毒雨,落在鎮海神珠的光芒上。神珠的光芒劇烈閃爍,珠內流轉的三界靈脈縮影開始扭曲,漁民們呆滯的眼神里,突然燃起猩紅的光,他們舉著漁船的碎片,瘋了般撲向礁石上的五人,嘴里反復喊著:“一起沉淪!一起記起來!”
“神珠在被污染!”商逸冰的冰靈力在身前凝成冰穹,將毒雨盡數擋在外面,可冰穹-->>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混沌想借凡人的惡念,徹底引爆神珠里的靈脈!”
小冰兒的流霜劍斷刃突然刺入自己的冰蓮印記,雙生力量與黑袍靈息徹底共鳴,墨黑的光流在海面上空凝成道巨大的鏡子,鏡子里映出的不是眾人的模樣,而是每個生靈內心的“惡”:凌洛漓的“偏執”,商逸冰的“猶豫”,張念的“軟弱”,石磊的“暴躁”,阿機的“冷漠”,甚至那些漁民的“貪婪”“嫉妒”“憤怒”……
“黑袍說,混沌的力量來源于此。”小冰兒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但這些惡,也是我們的一部分。就像創世神不能沒有影子,我們也不能沒有惡。”
她的冰蓮印記突然爆發出四色光芒,金紅、冰藍、墨黑、灰白在鏡子里交織成新的創世圖騰。那些被毒雨控制的漁民看著鏡中的自己,猩紅的眼神漸漸褪去,呆滯的表情里浮現出痛苦的掙扎——他們記起了自己的名字,記起了出海的目的,記起了家里等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