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神珠的光芒尚未完全穩定,忘川海溝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炸裂,像是有什么東西沖破了海床。小冰兒的流霜劍斷刃猛地震顫,雙生力量順著劍刃蔓延,在海溝底部“看”到了令人心驚的景象——無數被魂絲污染的鮫人尸骸從裂縫中涌出,它們的靈脈被紫黑色的絲線纏成網狀,每根絲線的末端都連著顆跳動的墨色心臟,那是混沌用“蝕憶毒”煉制的“憶核”,能強行抽取接觸者的記憶碎片。
“它們在進化。”阿機的機械臂快速分析著尸骸的結構,藍光在屏幕上標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混沌把失敗的魂燈實驗體改造成了‘蝕憶尸鮫’,憶核里儲存的記憶碎片能形成幻覺,一旦被幻覺困住,靈脈就會被憶核寄生。”
石磊的玄鐵鞭在礁石上抽出道火星,星火照亮了他緊繃的側臉:“進化個屁!老子看就是堆爛肉!”他說著就要往下跳,卻被張念死死拉住——張念的腳踝上,還留著剛才魂絲纏過的淡紫色痕跡,此刻正隱隱發燙。
“不能硬拼。”張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憶核的幻覺已經開始侵擾他的意識,眼前反復閃過母鮫被拖走的畫面,每次重放,母鮫的臉都會變成他熟悉的蠻族長老,“憶核會利用我們最在意的記憶做誘餌,一旦陷進去,就會變成它們的養料。”
商逸冰的善念晶石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冰靈力在她掌心凝成的水鏡里,映出了更遠處的危機:蝕憶尸鮫正在向淺海擴散,它們的墨色心臟每跳動一次,周圍的海水就變黑一分,那些被染黑的海水接觸到漁船,漁民們立刻陷入呆滯,眼神空洞地走向深海,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的木偶。
“它們在污染海域,把普通人變成‘行尸’。”商逸冰的指尖泛白,善念晶石的光芒忽明忽暗,“混沌想借東海的漁民,組建一支沒有自我意識的‘憶奴軍’,這樣就算我們守住了鎮海神珠,他也能借凡人之手擾亂三界靈脈。”
凌洛漓的流霜劍插入礁石,星主血順著劍刃滲入海底,在蝕憶尸鮫周圍凝成金紅的光墻。光墻升起時,尸鮫們的憶核突然集體爆發出刺目的黑光,光墻竟被腐蝕出無數個小孔,紫黑色的毒液順著小孔噴出,落在礁石上,瞬間將堅硬的礁石熔出蜂窩狀的孔洞。
“星主血的凈化力在被削弱。”凌洛漓的眉頭緊鎖,指尖撫過劍身上淡化的紋路,“憶核里混入了‘死寂之力’,那是連星主血都難以凈化的混沌本源。”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被遺忘的記憶——小時候,父親就是在對抗攜帶死寂之力的魔物時,靈脈被徹底腐蝕,最終選擇自毀靈核。那段記憶本已被他深埋,此刻卻被憶核強行拽了出來,帶著灼人的痛感。
小冰兒注意到他的失神,流霜劍斷刃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你還好嗎?你的星主血……在發抖。”
凌洛漓猛地回神,星主血的光芒重新凝聚,卻比剛才黯淡了許多:“沒事。”他不想讓她擔心,但那段記憶帶來的恐懼,像條冰冷的蛇,正順著脊椎往上爬。
就在這時,一只蝕憶尸鮫突破光墻,猛地躍出海面,憶核里射出一道墨色的光,直撲商逸冰——它鎖定的,是凌洛漓最在意的人。凌洛漓的流霜劍橫斬而出,卻在中途被另一只尸鮫的憶核幻覺纏住,眼前突然出現父親自毀靈核的畫面,劍勢瞬間滯澀。
“小心!”商逸冰的冰藍光箭及時射穿尸鮫的憶核,可墨色的毒液還是濺到了她的手臂上。她低頭看去,被濺到的地方迅速浮現出淡紫色的紋路,那些紋路竟在慢慢組成一段陌生的記憶:她站在一片火海前,懷里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孩子,身后是倒塌的宮殿,耳邊是混沌的冷笑。
“這不是我的記憶……”商逸冰的眼神開始恍惚,善念晶石從掌心滑落,“可為什么……感覺那么真實?”
“別信它!”小冰兒的雙生力量爆發,黑袍靈息化作墨色的鎖鏈,纏住商逸冰的手臂,強行將紫色紋路逼退,“那是混沌拼接的假記憶!它想讓你相信自己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