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回淵的瘴氣是猩紅的,像凝固的血霧。商逸冰握著渡厄槳劈開第三層霧障時,槳身上的冰紋突然滲出黑血,與凌洛漓的星主血產生共鳴——他正躺在船艙里,由石磊用玄鐵鞭鎮壓著體內亂竄的邪力。
“洛漓,撐住。”商逸冰低語,指尖撫過腰間懸掛的憶魂石。石面上映出他的倒影,蒼白的臉因痛苦而扭曲,卻仍強撐著對她笑。她突然想起三年前,他被毒箭射中時也是這樣笑,說“死不了,我還要看你穿嫁衣”。
渡厄槳突然劇烈震顫,瘴氣中浮現出無數人臉,每張臉都帶著刻骨的恨意。最中央的黑霧里,黑袍人的殘魂正吞噬著淵底的“恨”,他的形態變得半透明,卻更詭譎可怖:“商逸冰,你猜我把誰帶來了?”
黑霧分開,露出被鎖鏈吊在淵心的冰璃殘魂。她的白袍已被腐血浸透,冰族圣紋在皮膚上流淌著黑血,唯有左腕的銀鐲還泛著微光——那是商逸冰用本命靈液為她煉制的。
“阿璃!”商逸冰的銀弓險些脫手。她看見冰璃的瞳孔里倒映著黑袍人的身影,聽見他用冰璃的聲音說:“姐姐,你為什么總在救人?為什么不救救我?”
“閉嘴!”商逸冰的冰藍光箭穿透黑霧,卻被黑袍人用冰璃的殘魂擋住。箭鏃擦過冰璃的肩頭,帶起一串黑血,而她的表情卻像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械地重復:“姐姐,救我……”
凌洛漓的聲音突然在憶魂石里響起,虛弱卻堅定:“逸冰,那是幻覺。真正的冰璃不會這樣求你。”
商逸冰猛地驚醒。真正的冰璃,在罪神淵消散前會笑著說“換我護著你”,在桃花谷對抗邪弓時會拼盡全力保護小冰兒。她握緊銀弓,星主血與冰靈力在箭鏃上交織成金藍雙色:“阿璃,看著我。”
冰璃的瞳孔突然閃過一絲清明,左腕銀鐲爆發出耀眼的光,將黑袍人的黑霧震退三尺:“姐姐……快走……”
黑袍人發出狂躁的嘶吼,他的身體開始與淵底的“恨”融合,每寸皮膚都裂開,露出里面翻滾的黑霧:“你們以為情絲能克我?我就讓你們看看,在絕對的恨意面前,任何羈絆都是笑話!”
他張開雙臂,無回淵的瘴氣瞬間凝固成無數利刃,每柄利刃都刻著商逸冰與凌洛漓的過往——他們在桃花谷初吻的冰晶,在逍遙派互懟的機關零件,在罪神淵訣別的血珠。利刃同時刺向兩人,帶著刻骨的諷刺:“這就是你們的情?不堪一擊!”
商逸冰將銀弓橫在胸前,冰靈力凝成護盾,卻在觸碰到利刃的瞬間被腐蝕。她的靈魄出現透明的裂痕,而凌洛漓在船艙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星主血脈的金光變得忽明忽暗。
“逸冰!”凌洛漓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慌,“別硬抗!用……用我們的同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