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漓被石磊半扶半抱地靠在船舷上,胸口的血漬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紅。他咳了兩聲,卻笑著看向商逸冰,聲音雖弱,眼里的光卻亮得驚人:“看……我就說你能做到。”
商逸冰的靈魄已完全凝實,銀白裙角掃過甲板時帶起細碎的光。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按在他滲血的傷口上,冰靈力順著指縫漫入他體內,帶著七情海的暖意:“別說話。”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低頭時,鬢角的碎發遮住了泛紅的眼眶。
阿機正忙著修復被黑霧腐蝕的船板,機關鉗夾著鐵皮發出叮叮當當的響,卻忍不住回頭插了句:“洛漓哥你也是,逞什么強啊……”話沒說完就被石磊瞪了一眼,悻悻地轉回去繼續敲敲打打,只是動作明顯放輕了許多。
船尾的蒼玥殘魂正用船槳攪動忘川水,漣漪里浮出無數發光的碎片——那是被黑袍人吞噬的善念。她將碎片一一撈起,掌心的冰紋與商逸冰眉心的印記隱隱共鳴:“這些是三百年前被我誤判的魂靈,本該輪回卻困在霧里,得送他們去三生石那邊。”
商逸冰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船尾:“前輩,您剛才說黑袍人……”
“那東西不是殘魂。”蒼玥殘魂的聲音沉了下去,指尖捏碎一塊帶著黑霧的碎片,“是‘怨’的具象。當年我被誣陷時,族里的長老以自身靈魄為引,想煉化它,反被吞噬,三百年了,它靠吸食忘川渡的怨念長大,最擅長鉆人心的空子。”
凌洛漓突然低咳,血沫沾在唇角:“它剛才……躲進石磊帶的那塊礁石里了。”
石磊猛地摸向腰間,果然摸到那塊從七情海撿來的黑色礁石,此刻正燙得嚇人,表面浮現出蛛網狀的黑霧。他想都沒想就將礁石扔向水面,卻見黑霧突然炸開,化作張巨口咬向商逸冰的后心——
“小心!”凌洛漓掙扎著想去擋,卻被石磊死死按住。
商逸冰轉身時銀弓已在手中,冰藍光箭穿透巨口,卻被黑霧纏住寸寸消融。蒼玥殘魂將船槳擲出,青灰色的槳身化作鎖鏈纏住黑霧,厲聲喝道:“忘川渡豈容你放肆!”
黑霧發出刺耳的尖嘯,巨口分裂成無數小蛇,有的撲向船艙里的小冰兒,有的纏向阿機的機關臂,最粗的那條直逼商逸冰的靈魄——它認準了她是“情絲最盛”的人,只要吞噬她,就能徹底掙脫忘川渡的束縛。
商逸冰的銀弓突然泛起紅光,那是凌洛漓之前渡給她的星主血。她想起桃花谷初遇時,他為救她被毒箭擦傷,血滴在她的銀弓上,竟讓冰紋多了抹金紅。此刻紅光與冰藍交織,光箭變得滾燙,她毫不猶豫地射向黑霧的核心——
“嗤啦”一聲,黑霧發出凄厲的慘叫,卻在潰散前突然轉向,化作細針鉆進阿機的機關臂縫隙里。阿機痛呼一聲,機關臂瞬間被黑霧覆蓋,連帶著半邊身子都泛起灰黑。
“阿機!”石磊揮鞭抽向黑霧,卻被彈開,玄鐵鞭上甚至凝起了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