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讀到“刺史當以秋冬巡行郡國,察其治理;春夏則留府課校屬吏,核其功過”這一條時,蔡邕不禁擊節稱贊,抬頭看向田豐,目光中滿是激賞:“元皓年未弱冠,竟能通曉吏治運作之陰陽時序,深明巡察課績之要!后生可畏,此不虛!”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蔡邕心情頗佳,又將裴茂、衛錚、陳覺等人一一介紹與田豐相識,及此番北上南下,一路多得這幾名年輕俊彥的護持與協助。論起年齒,田豐與衛錚竟是同歲,更添幾分親近。田豐亦曾隱約聽過衛錚之名,知其雖出身商賈,卻有護師之義、造紙之能,更在邊地抗擊鮮卑,此刻得見,亦是深感欽佩,語間頗為推重。
暮色漸漸染紅天際,流云如焰。田豐執意要送蔡邕一行人回客店。路過衛錚那匹神駿的烏云踏雪時,田豐忽然駐足,目光掃過馬鞍弓袋等物,凝神片刻,忽道:“諸位壯士弓袋縫隙間,嵌有朔方特有的粗粒沙塵;鞍韉皮革的褶皺里,殘留著九原一帶常見的針茅草屑。聽聞今春鮮卑屢犯邊塞,烽火不息,諸位自北而來,鞍馬勞頓,辛苦了!”他此一出,衛錚等人皆是一驚,此子觀察之細微,聯想之敏捷,實在令人嘆服。
回到客店,眾人索性圍坐一起,烹茶夜話。田豐與衛錚等人論及邊事,衛錚便將自己在五原、朔方所見所聞,邊軍的困境、鮮卑的戰術、百姓的苦難,一一侃侃而談。田豐聽得熱血沸騰,時而扼腕,時而拍案,聽到動情處,他猛地站起,遙指北方,激昂道:“漢家若欲真正掃靖邊患,非使幽并鐵騎之銳,與冀州豐沛之糧秣,如臂使指,緊密結合不可!如此方能集結重兵,深入大漠,犁庭掃穴,永絕后患!可惜……如今朝堂之上,袞袞諸公,誰有此魄力與遠見?”一聲“可惜”,道盡了無限的憤懣與無奈。幾人在客店中談論邊事時局,意興遄飛,直至快到宵禁時分,田豐才在衛錚等人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告辭歸家。
翌日清晨,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輕紗般籠罩著巨鹿城頭。田豐已攜著一壇自家釀造的黍酒,等候在東門外長亭旁,特意為蔡邕一行餞行。
蔡邕接過田豐斟滿的酒盅,琥珀色的酒液在晨曦中微微晃動。他望著眼前這位才華橫溢、心系家國的青年,忽而開口道:“聞元皓為父母守制之期已過,何不隨老夫往泰山游學一番?泰山羊氏,亦是治學之家,或可切磋學問,拓寬見聞。”
田豐聞,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向往與掙扎,他轉頭望了望漳河兩岸那一片片在晨風中起伏、即將成熟等待收割的金色麥浪,沉默片刻,最終鄭重地向蔡邕長揖一禮,聲音堅定:“蔡公厚愛,豐感激不盡!泰山之高,學術之盛,豐心向往之。然,鉅鹿故鄉,春麥待刈,秋賦待理,此乃桑梓之責,亦是民生之本。豐雖不才,愿先盡此本分,略盡綿力。”
朝陽終于掙脫了地平線的束縛,躍然而出,萬道金光瞬間灑滿大地。衛錚勒馬回望,只見那道青衫身影依舊靜靜地立在官道盡頭,沐浴在璀璨的晨光之中,身形挺拔,竟如一棵深深扎根于冀州沃土之中的青松,堅韌而孤傲。
晨風拂過,隱約似乎還飄來田豐昨日私下與他話別時低沉而鄭重的聲音:“衛兄,珍重。他日若在邊關見狼煙再起,需人運籌帷幄之時,莫忘這鉅鹿之地,尚有一個田元皓。”
衛錚心中感慨萬千,不由想起原本歷史軌跡中,田豐剛直而不知變通,屢屢犯顏直諫,終觸怒袁紹,被下獄囚禁。官渡之戰后,袁紹敗逃,竟因羞于面對田豐的先見之明,遣人將其殺害于獄中。可謂“工于謀國,拙于謀身”,令人扼腕。然而,這一世,因為自己這只小小蝴蝶的到來,許多人的命運軌跡已然開始偏移。這位剛烈睿智的田元皓,其未來的道路,或許會有所不同了吧?希望那一縷歷史的悲風,莫要再吹折這株冀州的青松……
喜歡魂穿大漢之衛家天下請大家收藏:()魂穿大漢之衛家天下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