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北風刮過枯草的嘶嘶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馬蹄叩擊凍土的悶響。十八名漢軍斥候,如同潛伏的獵豹,緊貼著冰冷的土坡,人與馬都竭力壓抑著呼吸。衛錚半瞇著眼,手指輕輕搭在三石硬弓的弓弦上,感受著牛皮弓弦那熟悉的張力。烏云踏雪似乎也明白大戰將至,四蹄微屈,肌肉緊繃,卻異常安靜。
鮮卑游騎的身影終于出現在山口,約五六十騎,隊形松散,顯然并未料到會在此遭遇埋伏。他們髡頭結辮,背弓持矛,正大聲談笑著,用的是衛錚聽不懂的胡語,但那股驕橫之氣卻撲面而來。距離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他們皮帽下虬結的發辮和身上雜亂的皮襖。
就是此刻!
王棟猛地一揮手臂!
“放!”
一聲低吼如同驚雷炸響!早已蓄勢待發的漢軍斥候們幾乎同時松開弓弦!
嗡——!
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鳴聲中,一波密集的箭雨如同死亡的蜂群,帶著凄厲的尖嘯,居高臨下地潑向毫無防備的鮮卑騎兵!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密集的隊形,基本無需刻意瞄準!
衛錚眼神冰冷,左右開弓,動作快如閃電,三支雕翎箭幾乎是同時離弦而出!一支貫穿了一名揮舞彎刀的百夫長的咽喉,一支射入一名正欲張弓的騎兵的眼窩,第三支則深深扎進一匹戰馬的脖頸,那馬兒悲嘶一聲,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出。
箭雨過后,戰場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鮮卑人的驚呼聲、戰馬的悲鳴聲、重物墜地聲混雜在一起。
“殺!”
王棟暴喝一聲,率先催動戰馬,從緩坡后猛沖而下!衛錚、張武、徐晃等人緊隨其后,十八騎如同決堤的洪流,借著下坡的勢頭,將馬速在最短時間內提升到極致!
馬蹄踐踏著枯草與凍土,卷起漫天塵煙。漢軍騎士們伏低身體,手中的環首刀在蒼白的冬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在敵人尚未從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完全回過神來時,漢軍鐵騎已然狠狠撞入了混亂的敵群!
“噗嗤!”
“啊!”
刀鋒入肉的聲音與凄厲的慘叫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喧囂。鋒利的刀劍毫不留情地揮出,借助馬匹沖鋒的巨大動能,輕易地劈開了皮襖,斬斷了骨骼。衛錚的青鋒劍劃過一道優雅而致命的弧線,一名試圖舉刀格擋的鮮卑騎兵連人帶刀被斬為兩段,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枯黃的地面。王猛如同人形猛獸,鐵錘揮舞間,根本沒有一合之敵,碰著即死,沾著即亡。張武、徐晃等人亦是勇不可擋,刀光閃爍處,必有一名胡騎落馬。
這完全是一場有心算無心的屠殺。一來一回,幾個沖鋒穿插之下,這支五六十人的鮮卑游騎已然死傷殆盡,只剩下寥寥幾個漏網之魚見勢不妙,撥轉馬頭,拼命向來路逃竄。
“想跑?”衛錚冷哼一聲,瞬間摘弓搭箭,動作行云流水。他根本無需仔細瞄準,憑著感覺連珠發射!
“嗖!”“嗖!”“嗖!”
一箭一個,精準地將三名逃出數十步的騎兵射落馬下。
然而,就在眾人都以為戰斗已經結束時,異變陡生!一名原本倒在地上、被認為已經死透的鮮卑傷兵,竟猛地掙扎抬起頭,用盡最后的力氣,從懷中掏出一只牛角號,湊到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