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被劫,人貨皆陷于匪徒之手,此事如同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在善無城衛家商社駐所的每一個人心頭。在敵情不明、前路難測的情況下,為了保證蔡邕的絕對安全以及整個隊伍不至于盲目涉險,衛錚當機立斷,決定一行人暫時在善無城停駐下來。當務之急,是必須盡快摸清那伙土匪的底細,尤其是他們巢穴的準確位置、大致兵力以及人質的現狀。
所幸,衛錚麾下的班底雖僅六人,卻各有所長,尤其在他有意識的現代軍事思維熏陶下,已初步具備了一支精干小隊的雛形。陳覺心思縝密,長于謀劃;張武經驗豐富,熟悉北地情勢;楊家兄弟身手矯健,擅長偵察與突襲;王猛則作為突擊強攻的拳頭,加上新進的衛興、關羽、徐晃等人都是種子號選手,可謂人才濟濟。接到命令后,陳覺與張武立刻投入了緊張的“圖上作業”之中,這正是衛錚平日反復強調的“謀定而后動”,還叫來衛興、徐晃、關羽來觀摩。
在臨時充作指揮所的堂屋內,一張略顯粗糙的草紙被鋪在案幾上。張武憑借記憶,勾勒出從善無到成樂的主要官道走向,并重點標出了事發地點——野狐峪。陳覺則取出一具精致的青銅規(圓規),以野狐峪為中心,以一個時辰(約兩小時)腳程距離為半徑,在圖上清晰地畫出了一個圓弧。這個圓弧,理論上圈定了土匪巢穴可能存在的最大范圍。接著,兩人結合李黑模糊的敘述以及張武、趙田對這一帶山形地勢的了解,結合著商社殘存的一些行商所繪之圖,用炭筆在圓弧范圍內,圈出了幾處可能適合建立隱蔽營地、易守難攻的地點,如背風的山坳、靠近水源的山谷、或者地勢險要的山頭。
衛錚仔細審閱著這張凝聚了部下心血的地圖,眼中露出贊許之色。陳、張二人的作業,深得他傳授的“情報分析”與“區域控制”理念的精髓,雖工具簡陋,但思路清晰,方法科學。“做得不錯,”衛錚頷首,“接下來,便是將這圖上的圈,變成實地可確認的目標。”衛興在平陽時多少見過一些圖,至于關羽、徐晃則好奇心大起,指著圖上的圈圈點點以及一些特殊的符號問來問去,衛錚只得耐心的跟他們解釋了一番兩人才若有所思的點頭稱妙。
計劃迅速制定。衛錚交代裴茂全權負責駐地的安全與蔡邕的起居,叮囑他務必提高警惕。隨后,他親自點選人手:熟悉路徑的張武、善于謀劃的陳覺、作為關鍵證人與向導的李黑,以及身手敏捷、眼力過人的楊輔。一行五人,輕裝簡從,只攜帶必要的兵刃、弓弩、三日份的食水以及露營的氈毯,趁著黎明城門剛開的時刻,悄然離開了善無城,此行目的在于探清匪徒巢穴,衛興、關羽、王猛等人也想一起去,被衛錚以人員過多容易暴露為由給留在城里養精蓄銳了。
秋日清晨,寒氣襲人,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山野。五人五騎,便沿著北面崎嶇的官道縱馬疾馳。沒有了輜重車輛的拖累,隊伍機動性大增,馬蹄踏碎荒草上的霜露,在山谷間激起清脆的回響。衛錚一馬當先,烏云踏雪神駿非凡,張武、楊輔左右護持,陳覺與李黑緊隨其后。眾人皆默然不語,唯有風聲在耳畔呼嘯,以及偶爾響起的戰馬噴鼻聲。沿途所見,愈發荒涼,人煙絕跡,只有枯黃的草叢和嶙峋的山石,訴說著邊地深秋的蕭瑟。
由于輕裝疾行,腳程極快,不到午時,隊伍已接近此行的首要目標——野狐峪。衛錚勒住馬韁,抬手示意眾人停下。他選擇了一處隱蔽的山坳作為臨時歇腳點,這里視野相對開闊,又能遮蔽身形。“在此休整片刻,補充食水。楊輔,你身手輕巧、眼力最好,潛上前方那個小山頭,仔細觀察野狐峪方向,注意有無煙火、人影或異常聲響,切記,安全第一,不可暴露行蹤。對方既然要我們在此交貨贖人,有可能在此地會有前來望風的探子!”
“得令!”楊輔低聲應諾,將馬韁交給同伴,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沒入稀疏的灌木叢中,向不遠處的制高點摸去。衛錚等人則利用這短暫的時間,給馬匹喂了些豆料和清水,自己也就著冷水吃了些干糧,恢復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