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標準的縣尉武官打扮,年紀約莫二十上下,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肩寬背厚,骨架勻稱,站姿如松,自有一股沉穩精悍的氣度。他并未參與這邊的問答,而是獨自在尸骸與灰燼間仔細勘查,時而蹲下查看傷口,時而用手指捻起地上的泥土嗅聞,時而凝眉思索,眼神銳利而專注,顯然是個極為認真負責之人。
衛錚心中一動,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他轉向李敞,故作隨意地問道:“李縣長,那位是……?”
李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一絲對得力下屬的贊賞之色,介紹道:“哦,那是本縣的縣尉徐晃,年方十九,乃楊縣本地人。年初才履職,別看年輕,卻是膂力過人,尤其善使一柄大斧,勇猛非凡。上任不到一年,便將縣內及周邊幾股積年的盜匪剿的剿、驅的驅,如今這楊縣地界,宵小之輩可是收斂了許多,不敢輕易露頭了。”
徐晃!
竟然是他!衛錚心中“突”地一跳,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涌起。沒想到在這楊縣郊外,竟然接連遇到了關羽和徐晃這兩位未來的三國名將!他強行壓下心緒,為了確認,又追問了一句:“徐縣尉的表字,可是‘公明’?”
李敞有些好奇:“正是。衛郎官竟也知曉我這小小縣尉的表字?”
衛錚微微一笑,早已想好托詞:“李縣長忘了,衛某亦是河東郡人,出身平陽,與楊縣相距不遠。徐縣尉年少有為,勇武之名早已傳遍鄉里,衛某亦是偶有聽聞,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緣由,又順勢捧了徐晃一句。
李敞不疑有他,便招手喚道:“公明,且過來見過衛郎官。”
徐晃聞聲,停止勘查,快步走了過來。他顯然也已從李敞與衛錚的對話中知道了衛錚的身份,來到近前,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洪亮而沉穩:“卑職楊縣縣尉徐晃,見過衛郎官!郎官棄官護師之義舉,晃近日亦有耳聞,心中欽佩不已!”
衛錚見他舉止得體,不卑不亢,心中更是喜歡,連忙虛扶一下,謙遜道:“徐縣尉快快請起,不必多禮。錚之所為,不過遵循本心,豈敢當‘義舉’二字。倒是李縣長方才對徐縣尉贊譽有加,公明到任不過一年,便使楊縣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此方是真正利于百姓的實在功績!”
徐晃連稱不敢,臉上并無絲毫驕矜之色,反而帶著幾分愧疚:“衛郎官過譽了。晃身為縣尉,保境安民乃是分內之責。昨夜在晃管轄之地,竟發生如此惡性案件,驚擾了郎官與蔡公,晃……心中實在慚愧!”
他話雖如此說,但方才勘查現場時,心中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現場的搏殺痕跡,看似混亂,細看卻有種過于“高效”的感覺。那些強盜的死法太過整齊,幾乎都是瞬間被殺,反抗的痕跡很少。而衛錚這些護衛,雖然身上沾血,但氣定神閑,損耗似乎并不大。這更像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反伏擊,而非倉促間的遭遇戰。只是,衛錚的敘述合情合理,又有廷尉府差役作證,他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質疑。加之他確實對衛錚棄官護師的行為心存好感,認為這般重義之人,當不至于無端欺瞞。
因此,當縣長李敞綜合各方“證詞”與現場“跡象”,最終決定以“流竄強盜覬覦財物、襲擊官民隊伍反被格殺”定案,并要求縣衙行文上報郡府,并張貼安民告示時,徐晃盡管心中那絲疑慮仍未完全散去,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經過精心“布置”的戰場,又看了看氣度沉凝的衛錚和他身后那群精悍的護衛,將所有的疑問都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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