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給你帶來無與倫比的力量、專注和決心,讓你在面對敵人的時候,變得無比強大和冷酷。”
“就像你說的,你在之后的戰斗中,非常冷靜,甚至冷靜到不像自己。”
“可同時,它也會像最烈的毒藥,慢慢地侵蝕你的心智,模糊你的判斷。”
“它會讓你在復仇的快感中,逐漸迷失自我,讓你在看待世界的時候,只剩下‘我們’和‘敵人’這兩個簡單的標簽。”
“它會讓你,慢慢地,失去作為‘人’的共情能力和敬畏之心。”
孫醫生的每一句話,都如重錘重擊,狠狠地敲在夏啟的心上。
因為她說的,正是夏啟內心深處,那個不停警告他的聲音所擔心的!
“孫醫生,那我該怎么辦?”夏啟的聲音里充滿了急切,“我無法放下仇恨,只要一閉上眼,那些畫面就會出現,我做不到原諒,也做不到忘記!”
“為什么要放下?為什么要忘記?”孫醫生反問道。
夏啟呆呆地看著她。
孫醫生神情帶著堅毅道:“夏啟,你面對的,不是普通的罪犯,不是一場普通的沖突。”
“你面對的,是一場亡國滅種的戰爭!是一群犯下了滔天罪行,突破了人類文明底線的侵略者!”
“在這種情況下,仇恨,不是一種需要被‘治愈’的病態情緒。”
“它是一種武器!”
“一種最原始,也最強大的精神武器!”
“國家需要的,不是一個放下仇恨、心懷慈悲的圣人!它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拿起這件武器,并且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刺向敵人的戰士!”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夏啟的認知。
他以為自己是來“治病”的。
卻沒想到,孫醫生告訴他,他的“病”,正是國家需要的“武器”。
“所以,你問我,你的想法是不是錯的。”
孫醫生轉過身,走到窗邊,但她沒有看窗外,而是透過玻璃的倒影,看著沙發上那個迷茫的年輕人。
“從人性的普遍角度來看,從一個和平年代的道德標準來看,在任何形式的殺戮中感受到快意,都是危險的,是需要警惕和干預的。”
“但是...”
她猛地轉回身,直勾勾盯著夏啟。
“在1937年那片土地上,在面對那群毫無人性的侵略者時...你的快意,就是正義。”
“你的仇恨,就是勛章!”
“你沒有錯!”
“錯的,是他們!”
“錯的,是那個讓好人不得不拿起屠刀,才能守護家園的時代!”
最后這句話,孫醫生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夏啟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感覺自己內心那頭名為“仇恨”的猛獸,在掙扎和自我懷疑之后,終于被打開了枷鎖。
它得到了權威的認可,得到了正義的解放!
它不再是需要被關進籠子的心魔。
而是可以并肩作戰的戰友。
“我明白了。”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完成了從迷茫到清澈,再到銳不可當的最終蛻變。
夏啟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對著孫醫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孫醫生。”
這一躬,既是感謝,也是告別。
告別那個在道德困境中掙扎的普通青年夏啟。
從今往后,他將是承載著一個民族百年血淚,手持仇恨這把最鋒利之刃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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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黑板!注意!這章點題了哦,看我書名。)
(恰好又是111章,又像三發...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