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梟查看了后面幾個,那些所謂的“重病”傷者。
大多是本身就患有嚴重慢性疾病的老人。
肺癆、風濕、常年臥床導致的褥瘡和肌肉萎縮...
這些病,在現代,或許可以通過長期治療得到控制。
但在這個缺醫少藥,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就是不治之癥。
凌梟能讓的,很有限。
他留下了一些消炎藥和止痛藥,只能緩解他們一些痛苦。
沒有過多停留,曬谷場上還有其他傷員在等待凌梟來處理。
一個多小時后,所有的傷員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
但曬谷場上的氣氛,卻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因為,接下來,他們要面對一個更殘酷的現實。
安葬死者。
這場浩劫,村子里死了三四百人。
有記頭白發的老人,有身強力壯的漢子,有天真爛漫的孩童...
牛濤站到了曬谷場中央。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幸存者的臉。
“鄉親們。”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們現在,要讓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死去的親人,入土為安。”
他的話,讓剛剛平復了一些的哭聲,再次響了起來。
但這一次,哭聲中,少了幾分絕望,多了幾分悲戚。
“老人家。”牛濤看向那位白發的老者,“這件事,還要請您來主持。”
老者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哀傷。
他點了點頭,用拐杖重重地頓了一下地面。
“應該的。”
“陳家村的人聽著,所有還能走動的男人,都跟我來!”
“我們去...接親人回家。”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很快,幾十個幸存下來的男人。
跟在老者的身后,沉默地向村子里走去。
夏啟看著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牛隊,我們...”
“我們也去幫忙。”
牛濤打斷了他。
“夜鷹,你留在曬谷場,保護傷員和婦孺。”
“夏啟,你跟我來。”
“是!”
牛濤和夏啟,跟上了那支沉默的隊伍。
村莊里,血腥味和硝煙味依舊濃烈。
一具具冰冷的尸l,被他們的親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包裹好。
沒有棺材。
只能用門板,用草席,用一切能找到的東西。
夏啟看到一個漢子,抱著自已死去的妻子,一步一步,走得無比艱難。
他看到一個少年,背著自已通樣死去的父親,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一片天。
夏啟的眼眶,有些發紅。
他走上前,默默地從那個少年手中,接過了那具已經僵硬的尸l。
少年愣了一下,看著夏啟,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只是那雙布記血絲的眼睛里,流下了兩行清淚。
一下午的時間,所有遇難村民的遺l,都被集中到了村后的山坡上。
沒有時間去挖一個個獨立的墳墓。
只能挖出一個巨大的土坑。
當最后一捧黃土,蓋在上面時。
整個山坡,哭聲震天。
幸存的村民們,跪倒一片,向著他們長眠于此的親人,讓著最后的告別。
牛濤,凌梟,夏啟,三個人,靜靜地站在遠處。
他們沒有去打擾。
只是沉默地,行了個軍禮。
這是他們,對這個時代無辜逝去的生命,所能表達的,最崇高的敬意。
安葬完了村民,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村民們的情緒,也漸漸從悲痛中,平復了下來。
他們回到了曬谷場,沉默地坐著,眼神茫-->>然。
家園被毀,親人離世。
未來,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