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子就要動一動:轉了干,就有資格坐以前坐不了的椅子,管以前管不了的事兒了!誰上誰下?暗流涌動!
老臉往哪擱?干了三四十年的老黃牛,和剛畢業穿了兩年警服的小年輕,誰先轉?憑啥?那些“警士(工人)身份”干了十幾二十年的老同志,算不算?賬怎么算?口水仗能淹死人!
真金白銀的差距:現在還看不出來,退休以后干部和工人身份的工資、津貼、福利,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差一級工資,家里飯桌上可能就少一個硬菜!誰肯讓?
這絕對是塊滾燙的山芋,不,簡直是塊燒紅的烙鐵!誰碰都得掉層皮,沾上手就別想甩掉!無數的眼睛盯著,無數的心思繞著,無數的關系絞著!
“怪不得……”李成鋼低聲喃喃,把手里溫熱的搪瓷杯“咚”一聲擱在坑洼不平的桌面上。他腦子里立刻浮現出劉副局長那張最近肯定愁得擰成一團的臉,辦公室里必定是煙霧繚繞,愁云慘淡。劉副局會被各種各樣的人包圍:拍著胸脯表功的老資格;拐了七八道彎遞條子打招呼的;拿著文件摳字眼、臉紅脖子粗質疑不公平的;為了自己能不能擠進第一批名單,或者為了工齡認定差一年而恨不得哭天搶地的……這事兒,政策紅線碰不得,一點口子不能開,可人心又是那么復雜,稍有不慎,就能點著炸藥桶。劉副局長那副老好人的脾氣,在這種能把人逼瘋的漩渦里掙扎,想想都替他難受。
“可不是嘛!”簡寧心有戚戚地點點頭,她在后勤科,就是個信息集散地,“辦公室跟趕廟會似的!門檻兒真真是快被踩平了!托人情走關系的、探頭探腦打聽‘內部精神’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家里多困難的……哎呦,你是沒見著,就今天上午,老張的老伴兒,那個平時說話都細聲細氣的王嬸,為了老張的取得學歷時間差幾個月夠不上第一批,堵在劉局辦公室門口哭得那個傷心喲!還有更絕的,治安隊的老馬和預審的老趙,為了一點資歷認定的標準,差點在樓道里就嗆嗆起來!劉副局長這幾天說話都帶著破鑼音兒,見著人過來就下意識地擺手搖頭,愁得不行!大伙兒背后都偷偷叫他‘擺手局長’了!”簡寧學著劉副局長無奈擺手的樣子,自己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李成鋼沒再吭聲,默默把杯底最后一點溫水倒進嘴里。溫熱的水流進胃里,非但沒驅散疲憊,反而像引燃了導火索,一股更深沉、更粘稠的倦意,混合著巨大的壓力感,從骨頭縫里、從心底深處,洶涌地漫上來,瞬間淹沒了他。剛結束一場跨越千里、身心俱疲的出差,目睹了時代留在個人身上深刻的傷痕,氣兒還沒喘勻乎呢,另一場看不見炮火硝煙、卻同樣絞盡腦汁、耗盡心力的“硬仗”——一場關乎無數人飯碗、臉面、甚至家庭生計的“身份爭奪戰”,已經在局里打響了。作為政治處的副主任,分管這塊燙手山芋,他根本無處可逃。
窗外,四合院徹底沉入了黑暗里,靜得只剩下鄰居家隱約的鼾聲。李成鋼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那張舊藤椅不堪重負地“嘎吱”呻吟了一聲。他閉上布滿血絲的眼睛,疲憊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然而,腦海里卻異常嘈雜——仿佛已經清晰地聽到了明天踏入公安局大門后,那必將充斥耳膜的喧囂:激動的爭辯聲、急躁的拍桌子聲、委屈的訴苦聲、焦慮的打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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