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磊見李成鋼似乎還有一絲禮節性的猶豫-->>,他清楚李成鋼的謹慎。立刻加大了“籌碼”,側身指著分局斜對面路邊:“你看,車我都備好了,專程接你和弟妹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安靜地停在那里,車頭方正,掛著醒目的白底紅字的軍用牌照,車身擦得一塵不染。一個穿著整潔軍裝的司機正肅立在車旁。“成鋼老弟,你那‘坐騎’,”鐘磊笑著指了指那輛略顯斑駁的自行車,“就放回分局車棚里,絕對安全!坐我這個,咱們舒舒服服到家門口!我爸可在家等著呢!”他的語氣熱情洋溢,帶著一種重新掌握資源和話語權后的從容自信,又透著對李成鋼夫婦十足的尊重和誠意。
李成鋼的目光在那輛象征著身份、地位和此刻鐘家重獲認可的軍用吉普車上停留了片刻。這輛車停在分局門口,本身就傳遞著強烈的信號。他收回目光,看向鐘磊殷切的臉,又看了看身邊溫婉沉靜的簡寧,爽快地一笑:“磊子,你和鐘伯太客氣了!這份心意,我和簡寧心領了!”他轉向簡寧,“既然磊子和鐘伯盛情相邀,咱們就去叨擾一頓?”
“嗯,”簡寧微笑著應道,“聽鐘大哥安排。”
“好!痛快!”鐘磊高興地大手一揮,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務,“成鋼,你快去放車,我跟小王說一聲!”他朝吉普車方向做了個手勢,司機小王立刻小跑著過來,動作干凈利落。
李成鋼不再耽擱,推起自行車快步轉身進了分局院子,把它穩妥地鎖在車棚里。當他再次走出分局大門時。鐘磊已經打開了后座車門,正熱情地招呼著簡寧上車。簡寧微微彎腰,坐了進去。
李成鋼快走幾步,鐘磊迎上來,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背:“來來來,老弟,上車!咱們路上還能好好嘮嘮!”
引擎發出一聲沉穩的低吼,吉普車平穩地駛離了分局門口,留下一道煙塵和門衛老董若有所思的目光。車上,鐘磊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講起老爺子平反后的近況,車廂里洋溢著輕松而愉悅的氣氛。
軍綠色的吉普車平穩地行駛在逐漸亮起路燈的街道上。發動機的低吼和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填滿了略顯狹小的車廂空間。年輕司機專注地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
簡寧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借著窗外流動的光影,目光悄然落在身邊的丈夫李成鋼臉上。他坐得筆直,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前方,仿佛在專注地看路,又仿佛什么都沒看進去。剛才鐘磊那番熱情如火、甚至帶著點刻意渲染的感激之詞,一直在簡寧腦海里盤旋。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一個分局的普通民警,家境尋常,為人處事雖沉穩練達,但絕不至于讓鐘磊這種大院子弟(即使曾短暫跌落)、如今又明顯重獲尊榮的紅二代,如此屈尊降貴地親自在分局門口“堵門”,還動用了部隊的吉普車來接——這規格,這姿態,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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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磊大哥……今天真是熱情。”簡寧輕聲打破了沉默,用的是陳述的語氣,目光卻帶著探究看向李成鋼。
李成鋼的視線依舊平穩地落在前方的椅背上,只是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的反應太過平淡了,平淡得近乎刻意回避。
坐在副駕駛的鐘磊聞聲轉過頭來,臉上洋溢著真摯而放松的笑容:“那是當然!弟妹,你是不知道,我和成鋼,那可是正經有過命的交情。這份情誼,比親兄弟也不差啥!”
鐘磊的聲音洪亮,帶著軍人子弟特有的爽朗,在車廂里回蕩。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能夠暢所欲、不必再瞻前顧后的感覺。他繼續感慨:“要說我這人,以前年輕氣盛不懂事,朋友交了不少,可真正到了坎上,能豁出去伸手拉你一把的,那才是真心換真心!成鋼老弟,你說是不是?”他熱切地望向李成鋼,期待他能應和。
李成鋼終于側過頭,對鐘磊露出了一個溫和但略顯公式化的笑容:“磊子,你重了。都是兄弟,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認了過往情誼,又刻意淡化了“坎上”的具體內涵,更避開了“豁出去”這樣的字眼。
簡寧敏銳地捕捉到丈夫話語中的避重就輕。她心里的疑竇更深了。鐘磊話語里那個“坎”、那個需要“豁出去”的時刻,顯然不是尋常鄰里幫忙那么簡單。她想起前些年不少高級干部卷入風暴的事,以及那段時間鐘磊一家突然銷聲匿跡的狀態。難道……在那段最艱難、最危險的時候,李成鋼做了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探究地投向李成鋼。這一次,李成鋼似乎感受到了妻子目光中的重量和疑問。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與簡寧短暫地交匯了一瞬。那眼神平靜依舊,卻帶著一種明確的、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種默契的提醒:不要問。
李成鋼隨即自然地轉向鐘磊,岔開了話題:“磊子,鐘伯身體恢復得怎么樣?精神頭還好吧?”他的語氣自然關切,仿佛剛才那微妙的氛圍從未存在。
“好!好得很!”鐘磊立刻被這個話題轉移了注意力,臉上煥發出光彩,“老爺子現在能吃能睡,早上跑上幾圈了!精氣神比前幾年強太多了!就念叨著想見見你們這些朋友……”
簡寧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轉向窗外。路燈的光暈在車窗上拉長,模糊了城市的輪廓。她的丈夫在她身邊,像一座沉默的山。她知道他有秘密,一個與鐘家那段艱難歲月緊密相連的秘密。鐘磊剛才話里的“豁出去”和李成鋼此刻刻意的回避,像兩塊拼圖,在她腦中若隱若現地靠近,卻還差那關鍵的一塊——李成鋼到底做了什么?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模糊的念頭:深更半夜、丈夫偷偷出門時凝重的臉色、但具體的畫面,她拼湊不起來。李成鋼從未對她詳細說過那段日子他具體參與了什么,只輕描淡寫地說過“出去上個廁所”、“睡不著瞎逛逛”。
李成鋼能感受到妻子沉默下的思緒翻涌。他當然知道簡寧在疑惑什么。但他絕不會主動提起。
挾恩圖報?在李成鋼的價值觀里,這是最下作的行徑。他當時出手,是情分,是義氣,更是出于一個穿越者面對不法侵害的本能。他從未想過主動要什么回報。如今鐘家復起,鐘磊要表達感激,那是鐘家的心意和處世之道,他理解也欣然接受這份重新點燃的情誼。但讓他自己主動去提那樁險事?去提醒對方“沒有我,你爹當年可能就完了”?這與他做人的根本原則相悖。這種事,只有鐘磊這樣的紅二代,于情于理,可以在掌握局面后,用一種豪爽而不失體面的方式提出來,彰顯情義。而他李成鋼,絕對不能提,提了,味道就全變了,那份純粹的情誼就摻了雜質,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忌——尤其是他身處公安系統,身份敏感。
讓鐘磊去說吧。該記的恩情,鐘家自然會記在心里。他李成鋼,只需要做好一個“恰好在朋友需要時伸出手”的角色就夠了。
車廂內,鐘磊還在興致勃勃地講著他們一家這些年在外地野戰部隊里面生活的趣事。李成鋼適時地點頭應和,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而簡寧,則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心中的謎團并未解開,反而因為丈夫那堅定的沉默和對視時傳遞的深意,變得更加厚重。她隱隱感覺到,丈夫和鐘磊之間那段未曾明的過往,其沉重與兇險,恐怕遠超她的想象。這份認知,讓她對這個即將抵達的鐘家晚宴,平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吉普車穩穩地駛向軍區大院的深處,門口肅立的衛兵對著車牌敬禮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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