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遭遇追殺的虞夏
東鎮是海岸線以東的一片老城區,承載著老一輩人的許多回憶,路邊到處都是老槐樹,午后樹影婆娑,街巷幽靜。
計程車的后座上,相原打著電話,敷衍道:「總之就是這樣,你就不要問這么多了。穆碑這個人,雖然的確很有問題,但就她的立場而,是絕對可信的。
只要她來找你合作,你就應下來。反正你現在也晉升了超限階,她對你而算不得什么威脅。如果她后面真的暴露出問題,對我們的計劃,也只有幫助。
不過,最近這女人的精神狀態有點不正常,你可別把她給嚇到了。呃,別問我是怎么知道的,上次在百麗廣場的時候看出來的,我都懷疑是你對她做了什么!」
電話里,伏忘乎的聲音懶洋洋的:「知道了,我會盡量配合她的。我還有點麻煩要應付,你自己慢慢玩吧。」
通話掛斷。
嘖,在道兒上混,還得是有人脈。
相原安排好這件事以后,又撥通了一個電話,默數著通話里的盲音。
「喂,干嘛?」
云袖的聲音響起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娘要氣死了,沒空搭理你!」
相原知道這妞兒脾氣火爆,便詢問道:「隊長,誰把你氣成了這樣?」
云袖愣了一下,嘀咕道:「我不是在內網的群里說了嗎?你沒看?」
相原尷尬道:「忘了。」
他從小不合群,就沒有看群的習慣。
云袖也習慣了他這尿性,沒好氣解釋道:「中央真樞院不是發現了異側大規模蘇醒的跡象么?這玩意的學名叫做時空潮汐,學院派了許多遠古調查員來探索異側。所謂遠古調查員,就是一個臨時的職稱,賦予學員們執法辦案的合理性。
東鎮這邊有一個廢棄的工業基地,時空波動最為強烈。我們趕過來的時候,學院的人搶先了一步,進入了異側。但這群人的水平著實很差,大量的行尸都跑出來了,弄得滿大街都是。我們的人在給他們擦屁股也就算了,他們還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反而倒打一耙誣陷我們!
這群人居然說,是我們的人提前闖進了異側,這才鬧出了大亂子來。這不是放屁么?我們有這本事,還有他們什么事?我剛才還想跟他們理論,進去找證據。但這群人居然說我們有罪孽嫌疑,不允許我們進去,簡直欺人太甚,氣死我了!
類似的事情,一天之內發生了不少。中央真樞院的增援到了,他們壟斷了異側的探索,我們的人被他們給程序隔離了。」
云袖咬牙切齒。
「這事兒你怎么不早點喊我?」
相原對著電話納悶道。
「啊?」
云袖一愣:「你不是在準備沖擊冠位么?我尋思這事兒,也沒必要打擾你。」
相原搖頭道:「給我坐標,馬上來。」
前面就是單行道,相原吩咐司機師傅在路邊停車,他推門下車以后,釋放出了感知,果然察覺到了街上有行戶。
光天化日下,不著寸縷的行尸在街上行走,像是被關押了數百年的囚徒一樣,呼吸著新鮮空氣,尋覓血食。
街對面是三十二中學,午休出來吃飯的兩個女高中生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遇到了變態,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街巷里的車流較少,有人發現了這一幕,急忙打電話報警,推門下車。
關鍵時刻,有人從行尸的背后奔襲而來,一拳打爆了他的腦袋,尸液迸射。
尖叫聲里,女高中生們四散而逃,路邊小販嚇得老寒腿都發作了,墻頭上的流浪貓也炸毛了,發出驚恐的尖叫。
相原望著這一幕微微皺眉。
「喲,原哥兒?」
那是一位戰斗序列,之前有過幾次照面:「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呢。」
「我來找云隊長。」
相原蹲下身,不動聲色掠奪了行尸里的變異靈質,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哦哦,那你快去吧,這邊交給我。」
戰斗序列撇嘴道:「學院來的人是真囂張啊,就得原哥兒你來給他們點教訓。在我們的地盤上,還那么無法無天。」
相原聳了聳肩,按照導航跑過路口,前面的公交站臺上也有許多行尸在徘徊,路人們嚇得驚恐尖叫,慌忙報警。
他快步走去,釋放出意念場,輕而易舉擰斷了行尸們的脖子,順手汲取靈質。
復行二百米,拐過僻靜的街角,他看到了那座廢棄的工業區,微微一怔。
異側的大門已經打開,仿佛已經跟現實產生了重疊,高聳的塔式起重機如同風化了百年一般寸寸瓦解灰化,巨大的蘑菇云還在空中盤踞,濃煙滾滾,火焰燃燒。
很顯然這里發生過激烈的戰斗。
「小祈。」
相原詢問道:「能嗅到她的氣息么?」
小龍女在他腦海里回答道:「有一點點殘留,但是她應該已經走遠了。」
工業區的門口,兩撥人在對峙。
「琴島是我們的轄區,當然歸我們管。你們有執法權,我們無話可說。但現在是什么情況,行尸都跑出來了,已經嚴重危害了附近的公民安全。」
云袖怒氣沖沖道:「按照規定,我們必須進入異側,查看情況!」
李清辭凝重道:「沒錯,誰知道你們在里面做了什么。這里不是你們的城市,你們當然不會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了。」
以商彥和簡默為首的副隊長們也都面露不善之色,絲毫不畏懼再打一架。
「不好意思,這不是我們的問題。」
華博盡量克制道:「我們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人提前闖入了這里,并且擊殺了深埋在地下的天理遺蛻。正是那場戰斗,才導致了行尸們的逃逸。正如你們所說,這里是你們的轄區。我們當然也有權懷疑,這是你們的人在暗中搗鬼!」
「孽區就是孽區,行事鬼鬼祟祟的。」
「我們的隊長已經去追那家伙了,等到把他給抓到以后,看你們有啥話說。」
「總之,我們會讓你們去破壞現場?」
華博的隊友們也在出譏諷。
「那就打一架?」
云袖勃然大怒。
「你們不是我們的對手。」
華博正色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其實已經證明了這點,不是么?」
云袖嗤笑道:「我們誰更狼狽呢?」
那天晚上,主要是相原和相依的對決,兩波人都是順帶參加的戰斗。
但顯然。
云袖這邊敗得快,傷得也輕。
反倒是華博這邊,雖然大家都表現出了不俗的戰斗力,但傷得也更重。
也就是此刻,旁觀許久的虞署長站出來,勸阻道:「大家冷靜一些,人理執法局會對異側里的證據進行封存和保留,等到尸檢結果出來以后,或許會有線索。」
云袖還是很生氣:「我們的人在外面給他們擦屁股,他們在里面搜刮戰利品,順便還能偽造證據。到時候一口黑鍋扣在我們的頭上,那可就真解釋不清了。」
華博正想說什么,忽然一愣。
沉重的腳步聲從背后傳來。
氣氛忽然變了。
仿佛怪獸掙脫了牢籠。
隱隱散發著一股壓迫感。
「云袖啊。」
有人淡淡說道:「兩年不見了吧?脾氣還是這么的毛躁,欠管教了么?」
那個人的聲音粗獷渾厚,隱隱散發著一股血腥氣,像是從洞穴里走出的巨熊。
云袖和李清辭面色微變。
「虎徹老師?」
簡默的眼神也閃過一絲畏懼。
「他怎么也來了――――」
商彥低聲說道。
中央真樞院和深藍聯合始終保持著合作關系,戰斗序列們或多或少也都去學院進修過一段時間,而負責培訓的那位魔鬼教官,則是他們迄今為止都難忘的夢魔。
虎徹。
四十九歲,不久之前剛剛普升命理階,目前尚未領悟到真正屬于自己的尊名,但已經是鐵板釘釘的冠位強者了。
除非他在領悟到尊名之前死了。
虎徹的教學風格可以用殘酷和殘忍這兩個詞來形容,凡是在他手底下接受培訓的學員無一例外都會被折磨的很慘。
他會用實戰來磨練你的戰斗技巧,要求你必須在他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下尋找反擊的機會,如果找不到就只能被當成人肉沙包暴打,讓你陷入絕境,激發潛能。
這種訓練很變態,但也很有效。
凡是接受過培訓的學員,從他手里走出來以后,實力都會提升一大截,日后在異側里也不至于被那些怪東西嚇破膽。
但代價就是,大家都有了心理陰影。
學生在老師面前,本就有種被血脈壓制的感覺,何況是面對這個魔鬼教官。
魁梧健壯的虎徹從人群里走出來,黝黑的面容被一道刀疤貫穿,淡淡道:「我好像很早以前就跟你說過,脾氣可是會害死人的。如果我下次見到你,你還是這個暴脾氣的話,我就會把你打進醫院。」
有那么一瞬間,這男人竟然真的動手了,一記鞭腿凌空破風,掀起呼嘯。
虞署長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人理執法局的威懾仿佛形同虛設。
只是這一腳忽然頓住。
因為云袖已經消失不見了。
有人取代了她所在的位置,抬手扶著圓框墨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誰這么大火氣啊?」
相原淡淡道。
虎徹的右腿懸空,默默收了回去。
華博和他的隊友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沒有跟他對視,移開了目光。
相原轉過身,望向背后的同伴,淡淡說道:「你們先歇一會兒吧。」
云袖驚出了一身冷汗,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她抿著唇嗯了一聲,收斂起火爆的脾氣,像是乖巧的小貓咪一樣。
不知何時,那個懶散的關系戶,仿佛已經成為了安全感的代名詞。
只要有他在,就不會出事。
「你怎么來了?」
簡默也松了口氣,如釋重負。
李清辭背在背后的手松開,掌心里的寒霜一寸寸融化,在地上流下水漬。
商彥也散去了凝聚出的精神波動。
「喲。」
虎徹雙手抱胸:「相家的公子?」
很顯然,這位魔鬼教官也認識相原。
或許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我有名字,我叫相原。」
相原聳肩:「你哪位?」
虎徹并未因他的輕佻態度而生氣,只是淡淡道:「我叫虎徹,來自中央真樞院,戰略部的執行官。這次接到學院的命令,來調查孽區的時空潮汐事件。」
他的眼神微微閃爍。
似乎是在揣摩少年的位階。
相原目前表現出的戰力早已突破了升變階,但他在沒有融合蜃龍之力的情況下只是輪轉階,但有著無事佛的保護,他氣息被屏蔽了,一般人看不出他的深淺。
虎徹看不透他的具體實力。
「這樣啊。」
相原哦了一聲:「那您不在異側里面查案子,跑來欺負我的朋友做什么?」
虎徹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但為人處世倒是圓滑,淡漠說道:「因為總有人在這里鬧事,我畢竟曾經做過他們的老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犯錯。有些年輕人,還不太懂事情的嚴重性。一旦真出了什么問題,上頭追究下來,可是會――――」
他抬起手,在脖子上用力一抹。
很顯然,這家伙是在施壓。
「畢竟有些人還搞不清楚,孽區究竟意味著什么,背負罪孽嫌疑的人又意味著什么。有些東西,你們碰不了了。」
虎徹抬起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少年:「包括您也一樣,您不去研究如何成就皇或者帝的冠位,跑來這里做什么?」
沒有什么陰陽怪氣的語氣。
但不知道為什么。
聽起來就是很嘲諷。
虎徹背后的調查員們也都流露出了耐人尋味的表情,仿佛在看笑話一樣。
包括華博和他的隊友們。
也都表情各異。
很顯然,那天的事情傳開了。
大家都等著看相原的笑話。
皇或者帝的冠位。
何談容易?
僅憑這個時代的資源不可能做到。
而琴島現在又成了孽區,相原本人也是罪孽嫌疑的標記者,在沒有特殊許可的情況下,他也是出不去的,仿佛囚徒。
如今時空潮汐出現,沉寂多年的異側紛紛蘇醒,或許會出現一些古老的傳承,乍一看這好像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但這些異側實際上也已經在中央真樞院的掌控下了,深藍聯合搶不過他們。
這也就等同于相原沒有了機會。
深藍聯合當然知道不能這樣下去,才會下令讓戰斗序列們來分一杯羹。
這才是矛盾的核心。
中央真樞院作為一個凌駕于各大勢力之上的龐然大物,已經形成了資源壟斷。
就像是游戲里的副本,中央真樞院擁有絕對的開荒權,留給深藍聯合等勢力的就只剩下了一些沒人要的殘羹剩飯。
相原當然也看出來了對方的嘲弄,但他也沒什么情緒起伏,淡淡回應道:「我是來找人的,順便來勸勸架。」
他回頭勸道:「以后這種小異側,就沒必要再來這里了。人家這么熱心,千里迢迢來幫忙,咱們要以禮相待才是。」
大家伙兒對視了一眼,沒忍住笑。
云袖更是用力抿著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