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尋找虞夏
相原去中府街買了一份打鹵面,便回到了霧蜃樓,推開院門,秋意漸濃。
他打掃著滿地的落葉,腦海里想像著秋葉翻飛的孤峭山崖,白發的小龍女就盤坐在懸崖邊上,參悟著寂寥的秋意。
應小龍女的要求,既然暫時找不到契合她的劍術,那就只能自己參悟了。
鬼知道她能參悟出什么來。
等到打掃完院子,他就在坐在門口的竹椅上吃面,直到聽到了隱約的腳步聲。
相原微微一笑,客人終于來了。
對于這位客人,他的態度還是很友善的,很樂意為她指點迷津,逆天改命。
「阿彌陀佛。」
穆碑雙手合十:「冒昧打擾您了,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打擾您用餐了?」
對于老板的接地氣,她倒是已經習慣了,越是深不可測的人,就越不拘小節o
「沒事,不打擾。」
相原吃著面,詢問道:「您吃了么?」
穆碑多少還是有點拘謹的,隨便拉了一個板凳坐下,拄著手杖道:「沒有,今天思慮過重,一點胃口都沒有。」
相原瞥了她一眼,隨口道:「您這類人啊,適當的時候就要放松一下。多去享受生活,不要把自己放在高強度的緊張狀態中,這會影響你自身的能量。長生種也是人,也需要休息,需要被滋養。」
穆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然后帶著一絲敬畏說道:「老板,按照您說的,我最近開始行善事,效果立竿見影。倒霉了二十多年,最近我明顯開始轉運。之前在百麗廣場,我獨自一人面對兩位冠位,還要阻止天禍的復蘇。我孤立無援,本是必死之局,沒想到峰回路轉,逆風翻盤!
要不是那位傳說中的至尊插手,我必然能生擒邪惡的阮向天,將其繩之以法!不僅如此,阮家的老董事長還找到我,提出想要跟我合作。天吶,我的名聲如此惡劣,她居然都愿意信任我。阿彌陀佛,從前我沒得選,現在我只想做個好人!」
相原當然知道這一切,但也只能感慨道:「這就是命運啊,穆教授。」
雖然這其中有他本人發力的成分,但他本人的存在,也是構成命運的一部分。
倘若穆碑沒有來到霧蜃樓,那么多半在百麗廣場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是啊,這就是命運。」
穆碑沉聲道:「但現如今,我又要面對新的危機。往生會的情報泄露以后,這群人又找上我了,就像是一群倀鬼!」
相原想到客人的卦象,搖頭道:「沒辦法,這就是您這輩子必須要面對的劫數,躲是躲不掉的,只能面對。」
穆碑也贊同他的說法,嘆氣道:「往生會的人,已經如愿抓到了阮向天。」
相原不動聲色地吃著面,眼瞳里閃過一絲異色,但表面上沒有流露出異常。
原來如此,這往生會有點本事。
「雖然我不知道,阮向天的具體處境如何,以及他們會不會促成合作。但想來,以往生會的手段,總能得到他們想要的。接下來,往生會多半會開始行動。」
穆碑說到這里,流露出驚懼的神色:「這群人竟然還想對九尾狐動手!天吶,他們難道忘記這次的教訓了么?老板,我想找您算一卦,這件事會不會波及到我?委實說,我有點想逃到亞馬遜了。」
相原一時間有點無語。
好歹也是個冠位。
怎么動不動就想往亞馬遜跑呢。
他從口袋里摸出銅幣,無奈地嘆息道:「鎮定一些,你是擔心,往生會對九尾狐動手以后,會牽連到你吧?」
穆碑嗯了一聲,沒人知道九尾狐的狀態如何,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被遷怒。
這一卦倒是簡單。
相原把銅幣一撒,分析了片刻以后說道:「問題不大,只要你不參與行動,九尾狐遷怒于你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風險,畢竟往生會的行動若是不順利,很有可能會拖你下水。」
穆碑大吃一驚:「那我該怎么辦?我也想行善事,幫九尾狐避過這一劫。可我不知道往生會的具體安排,只知道他們會派出一個名叫十兵衛的隊伍來辦事。
我也不知道九尾狐在哪,無法示警!」
往生會用她,但是不信任她。
她也很無奈。
相原搖了搖頭,再次撒出一把銅幣,望著卦象里的內容,沉吟片刻說道:「按照卦象上來分析,你要學會左右逢源,如流水在夾縫中生存,順勢而為。」
穆碑聽不懂:「什么意思?」
相原指著銅幣的排列:「你看,這些堆積在一起的銅幣,就像是一個個勢力。而你在夾在其中,看似是左右為難,但也可以是左右逢源。我要你多行善事,就已經是為你打開了一條生路。既然你不方便出手阻止往生會,但有人卻很愿意。
如今琴島的局勢如此焦灼,到底是哪一方勢力,最想抓住往生會的把柄呢?
又是哪一方勢力,不介意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愿意竭盡全力拉攏你,保下你呢?
借助這個勢力,便可以完成對往生會的打擊,而你本身則可以隱藏在幕后,在關鍵的時候獲取你想要的東西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穆碑當然不可能聽不明白,她喃喃說道:「您的意思是,我應該繼續跟深藍聯合合作。不,您是說跟阮云舒合作?不,不對!」
她倒吸一口冷氣:「真正有能力對付往生會的人,應該是靈王,伏忘乎!」
相原嗯了一聲。
沒想到,穆碑的表情更驚恐了:「他能信任我嗎?他真的會跟我合作嗎?他不會玩死我吧?這家伙晉升超限階以后,可以說是越來越邪門了,非人哉啊!」
相原微微一笑:「我會害你么?」
穆碑面色微變:「當然不會。」
相原笑道:「那就去試試吧,反正卦象上是可行且安全的,不會騙您。」
穆碑深吸了一口氣,按耐住激蕩的心情,要是靈王愿意跟她合作,那她可就有底氣了,再也不用束手束腳了。
「我明白了,我會把這件事透露給靈王的。對啊,之前很多人懷疑,靈王在霧山之變里成為了天命者。而按照天理協議,天命者面對外在威脅,要互幫互助。」
她握著手杖:「如今九尾狐有難,靈王有幫助她的立場。到時候,九尾狐也能繼續承我的人情,復仇時放我一馬――――」
相原眼角抽動,但也不好說什么。
就讓她這么認為吧。
「還有一件事,我想請您幫忙。」
穆碑忽然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情,喃喃道:「往生會還要我調查蜃龍宿主的身份,這怎么辦?倘若蜃龍的宿主真的是靈王,那我豈不是在找死?那家伙晉升超限階以后,我是真的惹不起啊。倘若靈王發現我在窺視他,一定會立刻殺了我的。
然而往生會的命令,我又無法違背。您有所不知,往生會用藥物來控制我。
雖然這些年,我已經逐漸找到了破解藥物的方法。但那副作用,會侵蝕我的身體,我多年來無法進階,也是這個原因。
每當我有背叛的念頭,我的思想就會被侵蝕,我的狀態就會變得極其不正常,像是個精神病一樣。如果我公然抗命,往生會就會公開我的身份,讓我失去一切。」
她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仿佛陷入了一條死路。
「呃,有些事情,其實也未必就像你想的那樣。命運這東西,其實很奇妙。
有可能過程全錯,但結果卻是好的。」
相原其實都懶得夏吉下算了,但為了儀式感還是拋了幾枚銅幣。
之所以懶得拋硬幣,是因為這件事取決于他,他才是真正的龍宿主。
但當他真的拋出硬幣以后卻愣住了,因為這次的卦象,倒是有點意思。
卦象上顯示,穆碑能否找到唇龍宿主,實際上并不取決于她自己。
這件事,取決于蜃龍宿主。
也就是說,在命運的無數種可能里,相原是有可能讓她找到自己的。
這怎么可能呢?
除非相原瘋了。
不對。
相原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不能被人發現他是蜃龍宿主。
但這顯然不代表,他不能用蜃龍宿主的身份,主動去接觸別人。
他有馬甲啊。
原來這卦象是這意思。
相原明白了,淡淡說道:「您不用擔心,按我說的去做即可。往生會的命令,您照常執行。但盡您所能,借勢去打壓他們。唯有往生會覆滅,您才能得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