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拔營在即，最后一夜，營地燈火通明，人馬喧囂，進行著最后的整理和裝車。

與以往的出征或轉移不同，這次是返回帝都，氣氛中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歸家的期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霍昭處理完所有軍務，信步走出喧鬧的營區，來到附近一處安靜的草坡。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阿月在那里了。

她抱著雙膝坐在坡頂，仰望著與塞外慶功那夜同樣璀璨的星空，夜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側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和安靜。

霍昭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陪著她一起仰望星空。

過了好一會兒，阿月才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迷茫：“昭哥哥，我們明天就要回長安了。”

“嗯。”霍昭應道。

“長安……有很多規矩，很多人，很多……我看不懂的事情。”

阿月低下頭，玩弄著衣角，“有時候，我覺得在那里，好像連呼吸都要小心一點。”

霍昭心中微澀，他知道阿月的不適應。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放在膝蓋的手上，感受到她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抽開。

“阿月，”霍昭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而清晰，“我知道，長安不如草原自在。我也知道，之前……關于你身世的事情，昭哥哥沒有跟你說清楚，讓你難過了。”

阿月抬起頭，星光下，她的眼眸閃爍著復雜的光。“我不是想瞞你一輩子。”

霍昭看著她，語氣無比認真，“只是有些真相，太過沉重，我……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才能讓你不受到傷害。我怕你知道了，會難過，會不知所措，甚至……會離開。”

阿月反手握住霍昭的手，急切地搖頭：“不會的！昭哥哥，我不會離開你的！無論我的阿爹是誰，無論我的過去怎么樣，你都是我的昭哥哥，是把我從狼谷帶出來，教我識字，給我一個家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