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
有人開始挖掘地上的草根,甚至試圖啃食皮帶。
霍昭走到一匹因為極度虛弱而倒斃的戰馬旁,沉默了片刻,猛地拔出“破胡”劍。
“將軍?”校尉驚疑地看著他。
霍昭沒有回頭,手起劍落,割開了死馬的喉嚨,溫熱的馬血汩汩涌出。
他俯下身,用手捧起尚且溫熱的馬血,仰頭喝了下去!
腥膻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染紅了他的衣襟。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士卒都驚呆了。
霍昭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痛卻堅定:“諸位兄弟,是我霍昭無能,帶大家陷入此等絕境!但,我們不能死在這里!我們還要去截殺單于,還要建功立業,還要活著回家!”
他指著地上的死馬:“飲血嚼革,古已有之!今日,我等便效仿先賢!為了活下去,為了勝利,沒有什么不能忍受!愿意跟我霍昭走下去的,便與我一同,以此充饑!”
說完,他再次俯身,用匕首割下一塊生馬肉,毫不猶豫地塞入口中,奮力咀嚼起來!
他的舉動,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校尉眼圈一紅,第二個走上前,拔出匕首:“媽的!將軍吃得,老子也吃得!”
他也割肉飲血。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士卒沉默地走上前,他們看著他們年輕的將軍身先士卒,吞咽著這難以入口的食物,眼中重新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沒有抱怨,沒有騷動,只有一種悲壯的同甘共苦在無聲中彌漫。
阿月看著霍昭,看著他沾滿血污卻依舊挺拔的身影,看著他為了維系這支軍隊而不惜一切的決絕,心中充滿了難以喻的心疼與敬佩。
她也走上前,默默地從死馬身上割下一小塊最嫩的肉,學著霍昭的樣子,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
味道令人作嘔,但她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這一刻,八百風雷騎,用這種最原始、最殘酷的方式,維系著生的希望。
彼此之間的情誼,在這絕域求生的考驗中,變得更加深固,如同淬火的精鋼。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