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議既定,漢軍立刻行動起來。
趙破奴率領近七千兵馬,攜帶大部分旌旗鼓角,依計行事,秘密向闐顏山王庭正面運動,準備發起佯攻。
而霍昭則與阿月一起,集結了所有風雷騎將士,共計八百余騎,外加雪魄及其率領的三十余頭漠北野狼,作為北上截擊的孤軍。
臨行前,霍昭下令,將營中剩余的大部分糧草,尤其是耐儲存的肉干和炒粟,都留給了趙破奴部。
他們北上之路更加漫長未知,攜帶過多輜重反成累贅,只能寄希望于以戰養戰,以及阿月與狼群尋找補給的能力。
兩支部隊在夜色中無聲分離,奔向各自命運叵測的戰場。
霍昭率領八百風雷騎,在阿月和狼群的引導下,遠遠繞開闐顏山王庭區域,沿著弓盧水的上游支流,向著北方那片更加荒涼、地圖上幾乎空白的區域疾馳。
最初幾日,尚能沿著水草相對豐茂的河谷地帶行進,偶爾還能獵到些黃羊野兔。
但隨著不斷向北,環境愈發惡劣。
草木越來越稀疏,地面逐漸被裸露的巖石和沙礫取代。
狂風幾乎從不停歇,卷著沙石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氣溫也明顯降低,即使穿著皮襖,夜晚依舊寒冷刺骨。
最關鍵的是,補給迅速消耗殆盡。
攜帶的少量肉干和炒粟,在高速行軍和嚴寒消耗下,很快見底。
饑餓,成為了比匈奴追兵更可怕的敵人。
戰馬首先開始掉膘,原本神駿的牲口,變得肋骨嶙峋,奔跑起來都顯得有氣無力。
士卒們更是面帶菜色,眼窩深陷,只能依靠不斷縮水的配給和偶爾找到的、少得可憐的野果、草根勉強維持。
這一日,隊伍在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灘上停了下來,徹底斷糧了。
霍昭看著或坐或臥、疲憊不堪的將士,看著那些因為饑餓而眼神黯淡的戰馬,心如刀絞。
他解下自己腰間那個同樣所剩無幾的干糧袋,遞給身邊一個看起來尤其虛弱的年輕士卒。
“將軍,這……”年輕士卒不敢接。
“拿著。”霍昭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還撐得住。”
阿月默默地將自己那份少得可憐的食物,也分給了另外幾名士卒。
然而,這點食物對于八百多人而,無疑是杯水車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