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統統給老子住手!”
趙破奴如同瘋虎,揮舞著戰刀,拼命格擋開射向狼群的箭矢和刺向阿月的長矛,他的怒吼在混亂中顯得如此無力,“眼睛都瞎了嗎?不準傷那狼女!違令者斬!”
然而,場面已經失控。
恐懼和誤解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們只看到狼群暴起傷人,只聽到同伴的慘叫,長期壓抑的對這些“野獸”的排斥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更多的人圍攏過來,刀槍森然,將阿月和幾頭護著她的狼死死困在中心。
雪魄率領的狼群主力,為了營救阿月,悍不畏死地沖擊著士兵的包圍圈,它們用利爪和獠牙撕開缺口,自己身上卻也瞬間增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淋漓。
箭矢依舊不時落下,雖然準頭欠佳,卻更加激化了狼群的兇性。
阿月被圍在中間,雪魄和幾頭狼用身體緊緊護著她。
她看著雪魄潔白皮毛上綻開的刺眼血色,看著平日里給她送水、對她露出過溫和笑容的士兵此刻那猙獰的面孔,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喊殺聲和狼群的哀嚎,小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她不懂,為什么突然就變成了這樣?為什么這些兩腳獸要傷害雪魄,傷害她的家人?是因為她嗎?
就在這時,霍昭如同疾風般沖到了現場。
他顯然是從睡夢中被驚醒,只隨意披了件外袍,連甲胄都未及穿戴,但手中緊握的破胡劍已赫然出鞘,冰冷的劍光在火把映照下流轉不定。
“全部停手!”
霍昭的聲音并不算特別高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穿透力,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喧囂,“持兵器者,后退十步!弓箭手立刻下哨塔!違令者,以叛亂論處,格殺勿論!”
他的目光如寒冰般掃過混亂的人群,最終落在被圍困的阿月和狼群身上,看到雪魄身上的箭傷和血跡,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霍昭的積威和那“格殺勿論”的嚴令,讓狂熱的士兵們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動作不由得一滯。
趙破奴趁機帶著親兵強行插入雙方之間,將士兵們向后驅趕。
壓力稍減,但狼群的憤怒并未平息,尤其是雪魄,它死死盯著霍昭,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似乎將他也視作了敵人。
霍昭沒有看雪魄,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被狼群護在核心的阿月。
他看到她那雙向來清澈的野性眸子里,此刻充滿了淚水、恐懼、委屈和一種近乎絕望的迷茫。
“阿月!”
霍昭深吸一口氣,用她剛剛學會、還十分生澀的漢語,大聲叫出了她的名字,同時將破胡劍“鏘”地一聲插回劍鞘,張開雙手,示意自己毫無武器,“停下!讓他們,都停下!”
他指了指仍在齜牙低吼的狼群,又做了一個平息的手勢。
阿月渾身一顫,淚眼朦朧地看向霍昭。
她聽懂了“阿月”,也看懂了他收劍和張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