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屏住呼吸,手臂穩穩地停在半空,臉上沒有任何不耐或催促。
終于,阿月湊到了近前。
她快速地、幾乎是閃電般地低下頭,用牙齒叼走了霍昭指尖的那一小塊熟肉,然后立刻后撤,退回到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她將那塊肉含在嘴里,沒有立刻吞咽。
熟肉的質地和味道對她來說依然古怪,但那上面似乎沾染了一絲霍昭的氣息,一種讓她感到奇異的、安心的氣息。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咀嚼了幾下,囫圇咽了下去。
過程并不愉快,但她接受了。
霍昭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小小的一塊肉,意義非凡。
它不僅僅是一次食物的接受,更是一顆信任的種子,在荒蕪的心田里,艱難地破土萌芽。
他沒有再繼續喂食,而是將那一大盆熟肉和麥餅都推近了一些,然后站起身,對著阿月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今夜,他沒有再留下守夜。
他知道,有些界限,需要她自己慢慢跨越。
空地上,阿月看著霍昭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盆熟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再次走上前,這次她沒有再只挑生肉,而是嘗試著,再次撕下了一小塊熟肉,放進了嘴里……簞食壺漿,其意不在果腹,而在乎心意相通。
這一夜,信任的萌芽,雖微弱,卻頑強地在血腥與野性的土壤中,探出了一點新綠。而遠方的烽煙,也愈發迫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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