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塊半生的羊肉,意猶未盡地舔著嘴角和手指上的血漬,目光再次投向那盆熟肉,雖然依舊帶著嫌棄,但腹中的饑餓感讓她無法完全忽視那大量的食物。
霍昭注意到了她眼神的變化。
他沒有立刻將整盆肉都推過去,而是做了一個更冒險的嘗試。
他重新割下一小塊完全熟透、散發著更濃郁調味的羊肉,這一次,他沒有放在地上,而是用手拿著,緩緩地、平穩地遞向阿月。
他的動作很慢,充滿了耐心,眼神溫和而堅定,沒有一絲逼迫的意味。
這是一個邀請,一個跨越信任界限的邀請。
阿月看著他手中的肉塊,又抬頭看看他的眼睛。
她記得這個男人,他給她水和食物,他沒有在她示弱時攻擊她,他放下了那把危險的劍,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
他的眼神,不像其他兩腳獸。
雪魄在一旁警惕地看著,但沒有再發出警告的低吼。
它似乎也在觀察和判斷。
空地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戈壁夜晚的涼意。
時間仿佛再次放緩。
阿月內心掙扎著。
對陌生食物的排斥,對直接從他手中取食的本能警惕,與對食物本身的渴望,以及內心深處那一點點對霍昭積累起來的、微乎其微的信任感,在激烈地交鋒。
她的喉嚨動了動,最終,饑餓和那絲模糊的信任占據了上風。
她極其緩慢地、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向前挪動了一小步,又一小步。
她的眼睛始終緊緊盯著霍昭的臉,注意著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