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為什么那個陌生的兩腳獸要碰她的傷口,那讓她感到極度不安和憤怒。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枚輕輕晃動的劍穗云紋上。
那熟悉的紋路,總是能奇異地吸引她的目光,讓她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
這悸動,與對那把劍本身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內心充滿了矛盾。
雪魄似乎感知到霍昭此刻并無惡意,它緊繃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舊守在阿月身前,不曾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阿月緊繃的肩背終于微微松弛了一些。
她喉嚨里的低吼聲漸漸平息。
她看了看霍昭,又看了看地上的劍,最終,她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枚云紋上。
霍昭依舊靜坐,如同老僧入定。
他知道,對峙的勝負,往往不在于誰更強勢,而在于誰更有耐心。
終于,阿月動了。
她沒有去碰那把劍,也沒有試圖靠近霍昭,而是慢慢地、帶著一絲不甘和妥協,向后挪動了幾步,退到了雪魄的身后,然后抱著膝蓋坐了下來,將臉埋進了雪魄厚實溫暖的皮毛里。這是一個信號。
她放棄了對抗的姿態,選擇了暫時的回避。霍昭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他知道,這并非屈服,而是她野性本能中的權衡——在確認無法驅趕或戰勝這個強大的兩腳獸,而對方又暫時沒有表現出攻擊性時,選擇保留體力,靜觀其變。
這是狼的智慧。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去拿地上的劍,而是對著阿月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后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空地。
直到霍昭的身影消失在營帳之后,阿月才抬起頭,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依舊靜靜躺在地上的那把連鞘長劍,眼中充滿了復雜難明的神色。
破胡劍光,未曾出鞘,卻以沉默的姿態,贏得了一場無聲對峙的第一次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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