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官與親兵退去后,空地上的氣氛依舊緊張。
阿月并未因為陌生人的離開而立刻放松,她依舊緊盯著霍昭,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亦或是傷口疼痛帶來的應激反應。
霍昭沒有離開。
他知道,如果此刻自己也轉身就走,那么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微薄信任,可能就會蕩然無存,下次再想接近,將難上加難。
他緩緩解下腰間的“破胡”劍,這個動作讓阿月和雪魄的警惕瞬間提到了。
雪魄前爪微屈,喉嚨里發出更深沉、更具威脅性的低吼,仿佛隨時準備撲擊。
但霍昭并未拔劍。
他只是將連鞘的破胡劍,輕輕放在了兩人之間的空地上。
玄色的劍鞘古樸無華,唯有那枚系在劍柄上的、繡著金色云紋的劍穗,在風中輕輕搖曳。
他后退了幾步,以示自己并無敵意。
然后,他盤膝坐了下來,就坐在冰冷的土地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阿月,不再有任何試圖靠近或交流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
空地上,一人,一劍,一群狼,一個狼女,構成了一幅奇異而僵持的畫面。
阿月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破胡劍,又看看靜坐不動的霍昭。
她認得這把劍,記得它出鞘時那凜冽的寒光,記得它在戰場上輕易斬斷匈奴彎刀的鋒芒。
這把劍代表著危險,代表著這個兩腳獸強大的力量。
但是,他現在把劍放下了。
他就坐在那里,沒有武器,眼神里也沒有之前那些兩腳獸看她時常見的貪婪、好奇或者厭惡。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狼谷里月光下的深潭。
她手臂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剛才的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