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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光音本質·無為之治

    光河撞進黑暗的瞬間,世界失聲了。

    不是真的沒有聲音——是所有的聲音都被更龐大的存在吞沒了。沈硯星覺得自己像站在海嘯正前方的螻蟻,眼前是純粹的白與純粹的黑在撕咬、絞殺、互相湮滅。那些從三界匯聚而來的微弱光點,每一顆都在燃燒自己最后的亮度,撞進熵滅本源翻涌的黑暗里,炸開一小片轉瞬即逝的璀璨。

    然后沉寂。

    但下一顆光點又撞上去。

    “沒用的!”李維安在光暗交界的風暴中嘶喊,白大褂被吹得獵獵作響,眼鏡早已碎裂,露出底下那雙近乎瘋狂的眼睛,“這些螻蟻的情感碎片,連延緩熵增都做不到!你看——它們正在被吞噬!”

    他說得對。

    沈硯星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顆眾生心光撞入黑暗,確實能照亮一小片區域,能短暫地逼退那些粘稠的虛無。但光點熄滅后,黑暗反而更加濃重——就像往滾油里滴水,只會引發更劇烈的沸騰。

    熵滅獸已經完全顯形了。

    那東西……很難用語描述。它不是獸,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態。更像是一個“傷口”,一個在三界規則上潰爛化膿的創口。創口邊緣翻涌著黑紅色的、類似凝固血漿的粘稠物質,仔細看,那些物質里還嵌著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面孔——歷代失敗姻緣的參與者,他們的絕望被永遠定格在這里,成為這怪物生長的養料。

    而現在,這個傷口正在主動“呼吸”。

    每一次舒張,就有更多黑暗從裂縫深處涌出;每一次收縮,那些撞進去的眾生心光就被碾碎、消化,轉化為更純粹的虛無。

    “成功率計算……”沈硯星喃喃自語,左眼的數學光影瘋狂閃爍,“眾生心光總量,除以熵滅本源增長率……不對,還要考慮情感能量的衰減曲線……還是不對……”

    數字跳出來了一個結果。

    0.000037%。

    小數點后面跟著一長串零。

    “哈哈哈!”李維安笑得彎下腰,笑聲在風暴中破碎成尖銳的碎片,“看見了嗎,硯星?這就是現實!這就是冰冷的數學!你想用這些螻蟻的微弱善意,去對沖三萬年積累的系統性潰爛?癡人說夢!”

    沈硯星沒說話。

    他只是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個還在旋轉的共振結構——靈汐月消失前留下的最后痕跡。結構的一半是精密機械,此刻正忠實地計算著那個令人絕望的成功率;另一半是溫暖的光譜,那些光流微弱地脈動著,像是誰的心跳。

    很慢,但沒停。

    “李教授。”沈硯星突然開口,聲音在風暴中卻異常清晰,“你讀過《道德經》嗎?”

    李維安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沈硯星。

    “第七章。”沈硯星繼續說,右眼的情感光譜開始流淌出柔和的暖色,“‘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你他媽現在跟我背古文?!”李維安咆哮,“這個世界要完了!你那小情人已經灰飛煙滅了!這些光點馬上就會被吞干凈!然后呢?然后熵滅獸會爬出裂縫,它會先吞掉這個遺跡,再吞掉無色界邊緣,最后像瘟疫一樣蔓延到三界每一個角落——所有存在過的情感、記憶、羈絆,都會變成它的養料!宇宙會加速奔向熱寂!這就是你要的結局?!”

    “我要的不是結局。”沈硯星說。

    他抬起雙手,不是對著熵滅獸,也不是對著李維安——而是對著胸前那個共振結構,溫柔地,像在觸碰誰的眼淚。

    “我要的是‘不自生’。”

    話音落下,他做了一件李維安完全無法理解的事。

    ——他主動切斷了共振結構與眾生心光的連接。

    那些正從三界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光點流,突然失去了引導,開始在空中無序飄散。有的撞在一起湮滅,有的被風暴吹遠,有的茫然地盤旋。

    “你瘋了?!”李維安瞪大眼睛,“沒有引導,這些碎片連靶子都找不到!它們會白白消散!”

    “對。”沈硯星點頭,“會消散。”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瘋狂的事——他開始反向運轉共振結構。

    不是吸收能量,是釋放。

    把靈汐月注入其中的所有光音本質,把那些溫暖的、笨拙的、明知會痛卻依然選擇去愛的記憶和情感,毫無保留地,全部釋放出去。

    但不是射向熵滅獸。

    而是射向……那些正在飄散的眾生心光。

    嗡——

    第一顆光點被靈汐月的光塵觸及時,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一段來自欲界邊緣星球的記憶:礦工父親在井下工作十二小時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五歲的女兒踮腳給他擦臉。父親臉上混著煤灰和汗水的污漬,女兒的小手笨拙卻認真。沒有語,只是那個瞬間,礦工覺得一切都值了。

    這段記憶原本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但靈汐月的光塵包裹住它時,它突然開始生長——不是變亮,是變得更“真實”。那些細節浮現出來:井下潮濕的氣味、家里灶臺上溫著的粗糧粥、女兒指尖微微的顫抖、父親喉頭那一瞬間的哽咽。

    然后這顆光點,自己轉向,朝著熵滅獸飛去。

    它沒有撞上去。

    它貼在怪物翻涌的創口邊緣,開始……講故事。

    把那段父女之間的、平凡的、沒有任何宏大意義的溫柔時刻,一字一句,講給那些嵌在黑暗里的痛苦面孔聽。

    第二顆光點被觸亮。

    這次是色界光之荒野,兩個掠光者少年在狩獵時迷路,靠著分享最后一點能量晶體熬過了寒夜。天亮時他們找到路回去,什么都沒說,但從此后背永遠留給對方。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靈汐月的光塵像蒲公英的種子,隨風飄散,觸碰到哪顆眾生心光,就把哪顆心光里封存的、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過的溫柔瞬間,徹底喚醒。

    然后這些光點,全都飛向熵滅獸。

    它們不再撞擊,不再試圖用亮度對抗黑暗。

    它們貼在怪物身上,貼在那些痛苦面孔的耳邊,開始輕聲訴說。

    說早晨醒來時愛人還在熟睡的側臉。

    說暴雨天共撐一把破傘時挨緊的肩膀。

    說孩子第一次學會走路時摔倒了又爬起來。

    說戰場上敵人槍口下,戰友把自己撲倒時沉重的呼吸。

    說災后廢墟里,陌生人遞過來的一瓶干凈的水。

    沒有一段記憶是驚天動地的。

    全都是瑣碎的、平凡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溫柔。

    >;熵滅獸的嘶吼,第一次變了調。

    從憤怒的咆哮,變成了……困惑的嗚咽。

    那些嵌在它體內的痛苦面孔,有些開始轉動眼珠。空洞的眼睛里,倒映出正在訴說的小小光點。

    “你在干什么?!”李維安的聲音開始發顫,“這些垃圾記憶有什么用?!它們改變不了任何——”

    “它們不需要改變任何東西。”沈硯星打斷他。

    共振結構已經運轉到極限,開始出現裂紋。沈硯星的七竅都在滲血,但他站得筆直。

    “李教授,你犯了一個最基礎的錯誤。”血從他嘴角流下來,他卻笑了,“你以為‘逆熵’是需要主動去做的‘功’,是需要計算的‘方案’。但《道德經》第二章就說了——‘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一旦你開始定義什么是‘好’的秩序,什么該被保留,什么該被剔除……你就已經在創造‘壞’的混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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