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遺跡?”
沈硯星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赫連山和瑾光使心中激起驚濤駭浪。三界疆域遼闊,歷史斷層眾多,被稱為遠古遺跡的地方不在少數,但能被“主宰”通過數據孢子尋找的,絕非尋常之地。
“哪個遺跡?坐標具體指向哪里?”赫連山急促地問道,立刻調出了三界星圖全息投影。
沈硯星閉目凝神,指尖流淌著從數據孢子核心截獲的那絲殘缺坐標信息,與星圖進行比對。羅盤在他身前緩緩旋轉,輔助運算。靈汐月也將感知擴散開來,感應著坐標中可能蘊含的、與情力網絡共鳴的古老氣息。
片刻后,沈硯星猛地睜開眼,手指精準地點在星圖上一個極其偏遠的、被標記為“未探明高風險區”的星域。
“是這里——‘歸寂星海’邊緣,代號‘無深淵’的引力奇點區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根據現存最古老的星圖記載,那里除了一個極度不穩定的超大質量黑洞和伴隨的劇烈輻射帶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天體或文明痕跡。但孢子信號回傳的坐標核心,確實指向那個黑洞的引力透鏡焦點區域。”
“黑洞焦點?”瑾光使光眸閃爍,“那里理論上不可能存在任何實體遺跡,任何物質都會被黑洞的潮汐力撕碎。”
“除非……那遺跡并非物質構成,或者,它存在于某種我們無法常規探測的維度夾縫中。”沈硯星沉吟道,“墨無妄前輩當年神龍見首不見尾,他的‘無色界天’也非實體。或許,他留下的某些東西,就在這種地方。”
墨無妄!這個名字讓赫連山和瑾光使精神一振。那位引導沈硯星和靈汐月締結“逆熵之盟”的神秘存在,其層次顯然也觸及了高維領域。如果“主宰”在尋找與墨無妄相關的東西,那其重要性不而喻!
“必須立刻派人前去調查!”赫連山當機立斷,“‘無深淵’環境惡劣,常規艦隊無法靠近。需要組織一支精干的小隊,乘坐特制的耐壓探測船前往。”
“我和汐月去。”沈硯星毫不猶豫地說道。他對墨無妄留下的東西有種莫名的感應,而且,只有他和靈汐月聯手,才有可能應對可能出現的、與高維相關的危機。
“不行!”赫連山立刻反對,“你們的意識剛剛穩定,力量遠未恢復!那里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我們去。”沈硯星態度堅決,“數據孢子已經注意到了那里,我們不去,‘主宰’也可能通過其他方式找到它。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掌握。而且……”他看向靈汐月,兩人目光交匯,心意相通,“我們有‘逆熵奇點’,或許能開啟墨前輩留下的東西。”
最終,在沈硯星的堅持下,方案確定。由沈硯星和靈汐月作為核心,雷克斯率領最精銳的“星痕守衛”小隊駕駛最新研制的“深淵探針”號科考船負責護衛與支援。“深淵探針”號采用了部分從“裁決之鐮”殘骸中逆向研究出的抗壓與維度穩定技術,是唯一有可能接近“無深淵”的載具。
數日后,“深淵探針”號如同潛入深海的梭魚,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歸寂星海”邊緣。舷窗外,遠方那吞噬一切光線的“無深淵”黑洞,如同宇宙幕布上一個巨大的破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引力波紋和強烈的x射線輻射。其周圍的時空被扭曲成怪異的透鏡狀,星辰的光線在這里被拉長、扭曲,形成詭異的光弧。
“引力場強度超出安全閾值百分之三百!”
“輻射屏蔽層過載警告!”
“空間曲率讀數極不穩定!”
飛船內警報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雷克斯緊盯著導航數據,小心翼翼地操控飛船,沿著一條極其狹窄的理論安全通道,向著坐標指示的引力透鏡焦點區域緩緩前進。
越是靠近,那種時空被扭曲的感覺就越發強烈,甚至連飛船內部的光線都開始出現輕微的偏折。
終于,“深淵探針”號有驚無險地抵達了目標區域。這里空無一物,只有被黑洞引力扭曲到極致的星空背景,以及無處不在的、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引力壓迫感。
“坐標就是這里,但……什么都沒有。”雷克斯看著空蕩蕩的掃描結果,眉頭緊鎖。
沈硯星和靈汐月站在主控臺前,兩人再次深度連接,化作“逆熵奇點”。這一次,他們沒有釋放力量,而是將感知提升到極致,細細感應著這片被極致引力統治的空間。
“不對……”沈硯星忽然開口,他“看”到的不是物質,而是空間的“褶皺”,“這里的空間結構……有一處極其隱秘的‘疊層’!”
在他的感知中,這片看似虛無的區域,空間并非平坦,而是如同被反復折疊的紙張,在其中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背景引力波紋融為一體的褶皺深處,隱藏著一個獨立存在的“氣泡”!
“需要特定的‘鑰匙’才能打開這層褶皺。”靈汐月也感知到了那個“氣泡”,它散發著一種與墨無妄同源的、淡漠而高遠的氣息。
鑰匙?沈硯星心中一動,他想起了墨無妄最后消散時,融入他與靈汐月靈魂深處的那一絲“道痕”。難道……
他引導著“逆熵奇點”的力量,不再追求強大,而是極力模擬、共鳴著記憶中墨無妄那“無妄非無情,乃循道而行”的獨特道韻,同時,他與靈汐月之間那歷經磨難、堅不可摧的“盟約之情”也自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