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沖契約?”
靈汐月光魄微凝,林守拙也投來探究的目光。那“永墮無間”的代價,如同附骨之疽,是他們心頭最沉重的巨石。
沈硯星掙扎著想坐起來,肋部雖已愈合大半,但新生的肌體依舊傳來陣陣虛弱感。靈汐月伸手扶住他,光凝態的手臂穩定而有力。
“不是硬抗,也不是逃避。”沈硯星靠坐在竹榻上,眼神銳利,帶著他特有的、陷入思考時的專注,“契約的本質,是基于‘背棄’或‘一方湮滅’的懲罰。它像是一個極端苛刻的‘看跌期權’,只要我們觸發條件,就會萬劫不復。”
他抬起手,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能量如同游絲般浮現。這能量不再是他純粹的弦振,也不完全是靈汐月的光魄,更夾雜著一絲逆熵盟約的規則韻律,三者初步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帶著微弱生機與秩序感的力量。
“但任何金融衍生品,都可以用另一種衍生品來對沖風險。”沈硯星指尖那縷暗金弦光輕輕波動,“這契約的力量層次極高,我們無法制造一個同等級的反向契約來抵消它。但是……我們可以嘗試改變‘標的物’本身的狀態,或者說,為這個‘看跌期權’增加一個它無法輕易觸發的‘保護屏障’。”
他看向靈汐月,目光灼灼:“契約懲罰的前提,是我們的連接斷裂。如果我們之間的連接,牢固到超越常規意義上的‘生死’或者‘背棄’呢?”
靈汐月若有所思:“你是說……”
“逆熵同心盟,核心是‘同心’。”沈硯星指尖的暗金弦光飄向靈汐月,在她光魄前微微顫動,帶著一種奇異的親和力,“之前我們更多是利用它帶來的力量共鳴。但或許,我們忽略了它更深層的含義——真正的‘靈光與弦振的絕對和諧’,不僅僅是能量層面的,更是靈魂與意志層面的徹底交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清晰:“如果我們能構筑一個……超越肉體、甚至超越光魄形態的,真正的‘共生意識核心’,將兩人的命運、意志、乃至部分存在本質都更深層次地綁定在一起。那么,即便一方肉體湮滅,只要這個‘共生核心’不滅,意識殘存于另一方體內,或者以某種更高形態存在,契約是否就無法判定為‘連接斷裂’?”
這個想法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這幾乎是要打破個體存在的邊界,是一種靈魂層面的深度冒險!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意識混淆、人格湮滅的結局,比死亡更可怕。
林守拙聽得眉頭直跳,忍不住插嘴:“小子,你這想法……簡直是走鋼絲!意識交融,古往今來多少大能都不敢輕易嘗試,一個不好就是雙雙變成白癡!”
靈汐月卻沉默著,光魄流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她回想起意識探入沈硯星識海時感受到的那片混沌風暴,以及最后那點亮他生機的溫暖光核。那種程度的連接,似乎已經觸及了某種邊緣。
“風險很大。”靈汐月最終開口,聲音清冷卻堅定,“但……值得一試。總好過永遠懸著一把不知何時落下的利劍。”她看向沈硯星,“你需要我怎么做?”
沈硯星正要回答——
“嗡!”
山谷外圍,林守拙布下的隱匿陣法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漣漪波動,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一股強大而帶有官方威嚴氣息的能量波動,毫不掩飾地穿透進來,籠罩了整個守拙居!
一個洪亮、冰冷,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在山谷上空回蕩:
“奉色界光議會與欲界聯合科學院最高指令!此地涉嫌藏匿引發‘同悲道’災劫、危害三界穩定的重犯靈汐月、沈硯星!限令一刻鐘內,開啟陣法,交出嫌犯,接受聯合執法隊調查!否則,將以妨礙公務、包庇罪論處,強行破陣緝拿!”
來了!聯合執法隊!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強勢!
竹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林守拙冷哼一聲,花白的胡子都翹了起來:“好大的口氣!真當老夫這‘守拙居’是你們想來就來,想搜就搜的地方了?”他手中木杖一頓,一股更加厚重沉凝的土黃色能量注入陣法,原本劇烈漣漪的陣法光幕頓時穩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