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混亂能量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從四面八方裹挾著敵意涌來。沈硯星將環境擬態功能催谷到極致,科研袍上的光學迷彩不斷扭曲,模擬著掠過區域的能量背景,但身后追蹤的能量簽名如同跗骨之蛆,緊咬不放。靈汐月光凝態的身軀化為一道幾近透明的流影,以遠超物理法則的靈巧規避著能量湍流和掃描脈沖。
“左側,三只掠光者,呈捕獵包抄陣型!”靈汐月的聲音直接在沈硯星意識中響起,冷靜清晰。
“收到。前方有高能粒子團,利用它做短暫遮蔽,右轉七度,切入那條廢棄的星際塵埃帶!”沈硯星眼中數據流飛瀉,瞬間計算出最優路徑。
兩人配合無間,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沈硯星的精準計算與靈汐月的能量感知完美結合,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圍堵。一枚從后方襲來的、帶著欲界軍方標記的能量追蹤導彈被沈硯星用巧妙的引力透鏡偏轉,撞入一側追逐的掠光者群中,引發劇烈baozha和混亂的嘶鳴。
“軍方的人也來了……看來我們這次鬧出的動靜,比想象中還大。”
沈硯星聲音冰冷,操控著個人終端釋放出大量干擾性數據碎片,試圖混淆追蹤。
“不止。”
靈汐月的光暈微微波動,“那道色界高階光使的能量簽名……一直在外圍徘徊,并未直接參與追擊,更像是在……觀察。”
這發現讓氣氛更加凝重。色界官方態度曖昧不明,遠比直接的敵人更令人不安。
追逐持續了不知多久,時間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失去了意義。終于,意識中那個由墨無妄留下的坐標點越來越近。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他們沖出了一片密集的小行星碎帶,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空無”區域。沒有狂暴的能量流,沒有閃爍的星塵,甚至沒有明顯的光線。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心慌的“靜默”。在這片區域的中心,懸浮著一顆毫不起眼的、表面坑坑洼洼的小型巖石行星,如同被宇宙遺忘的棄子。
“靜默點……就是這里。”
沈硯星放緩速度,警惕地掃描著周圍環境,“能量讀數接近絕對零值,物理規則似乎也呈現出一種……惰性狀態。難怪能避開大多數探測。”
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顆孤寂的星球。進入其引力范圍時,一種奇特的凝滯感包裹而來,仿佛連思維的速度都變慢了些許。星球表面一片荒涼,只有無盡的灰色巖石和巨大的撞擊坑。
根據坐標指引,他們降落在一個尤其深邃的環形山底部。
在那里,巖壁上赫然有著一道明顯是人工開鑿的、風格古樸厚重的金屬巨門。門上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只有深刻的、已經有些模糊的古老紋路,似乎描繪著星辰運轉與某種祭祀場景。門旁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奇特。
“這是……”靈汐月感知著門上的能量殘留,“非常古老……混合了欲界早期科技和……類似光音天祭祀儀式的能量印記。”
沈硯星仔細觀察著那個凹槽,又從懷中取出那枚一直佩戴的、來自地球或者說某個欲界“遺落星球”的靜心石殘片。他猶豫了一下,將殘片小心地放入凹槽。
嚴絲合縫。
嗡……
低沉的震動從門內傳來,厚重的金屬巨門無聲地向內滑開,揚起億萬年的塵埃。門后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燈火通明的通道。燈光并非現代能源,而是鑲嵌在墻壁上的、某種能自發光的溫和礦石。
兩人對視一眼,謹慎地步入其中。
通道盡頭,是一個廣闊的地下空間。這里不像軍事基地,更不像實驗室,反而像是一個……被完整保存下來的古代村落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石刻的祭壇,樣式與情咒遺跡中的有幾分相似,卻毫無陰森之感,反而散發著一種祥和厚重的氣息。四周散落著一些簡陋但堅固的石屋,廣場邊緣甚至還有干涸的溝渠痕跡,似是曾經的農田。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廣場中央,祭壇旁邊,竟然懸浮著一個小小的、溫暖的光團。
那光團感受到外人進入,輕輕波動起來,一個蒼老、溫和、帶著濃濃倦意的意念緩緩探出,與兩人接觸:
“新的……旅人……嗎?真是……久違了……”
這意念并非墨無妄那般高渺威嚴,反而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與歲月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