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眉眼,那鼻梁,那緊抿的嘴唇……竟與沈硯星有著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滄桑,更加堅毅,眼神中帶著一種洞悉宇宙奧秘后的疲憊與睿智。
石像并非空手,它的一只手臂抬起,手中持著一件造型奇特的、類似渾天儀與八卦盤結合體的青銅儀器。儀器雖然也有破損,但核心仍在緩緩轉動,指針指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
儀器的基座上,刻著一行古老的、卻屬于地球華夏文明的篆文字體: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
——《道德經》第四十八章。
沈硯星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沖擊著他的腦海。他緩緩靠近,目光落在石像的腳下。
那里,散落著幾本用不知名星獸皮鞣制而成的、厚厚的日志。
他顫抖著伸出手,拾起最上面的一本。日志的封面沒有任何文字,但入手沉重,散發著歲月的冰冷。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它。
里面的字跡,同樣是熟悉的漢字,筆跡剛勁有力,卻帶著一絲疲憊。記錄著各種天文觀測數據、維度計算、以及對某種“終極風險”的推演和憂慮。
他快速地翻動著,直到最后一頁。
上面的日期,讓他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那日期,赫然是——他穿越到欲界天的三年前!
而那一頁的最后一行字,筆跡變得極其潦草、急促,仿佛是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倉促寫就,卻依舊力透紙背:
“…觀測確認,歸墟非萬物終焉,乃‘道’之反面!其擴張不可逆,然‘反者道之動’!先賢之法或已失效,吾恐需效仿‘他們’,身化‘損’之錨點,方能……”
后面的字跡,被一大片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跡所覆蓋,再也無法辨認。
“祖父……”沈硯星的手指撫過那血跡和潦草的字跡,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所有的線索,在此刻轟然貫通!
這座observatory,這座石像,這本日志……屬于他的祖父,傳奇星航家——沈罡!
而他,早在沈硯星穿越之前,就已經來到了這里,并發現了比星橋斷裂、比寂滅之卵更加恐怖的真相——歸墟!并且,他最終選擇了留下,化為了這座石像,成為了某種“損”之錨點!
靈汐月也感受到了那石像與沈硯星之間深厚的血脈聯系和那日志中蘊含的悲壯決絕,星眸之中充滿了震撼與肅穆。
就在這時,那座半損的青銅observatory內部,忽然傳來了一陣微弱卻持續的、類似齒輪轉動的機括聲。
仿佛因為他們的到來,某個沉睡了萬古的機制,被悄然激活了。
沈硯星緩緩抬起頭,看向那observatory深不見底的黑暗入口,又看了看手中染血的日志,最后目光落在石像手持的儀器上那行“為道日損”的字跡上。
他明白了祖父的選擇,也隱約猜到了墨無妄最終將他們引至此地的深意。
“知止可以不殆。”他輕聲道。
“這里的‘止’,或許便是祖父用生命換來的……最終‘對沖’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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