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靠著墻,手還在抖。血從虎口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他沒去擦,眼睛盯著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儲物間門。
老陳站在他旁邊,手里捏著一塊碎鏡片,從裂縫里照出一道反光。“那邊,有東西動了。”
李濤已經抄起一根鐵管走過去,腳步很輕。他一腳踹開門,里面沒人,只有地上幾道濕腳印,一直通向通風口的格柵。
“跑了?”李濤回頭。
“沒。”林野搖頭,“他還在等機會。”
他慢慢站起來,腿有點軟,但還能撐住。酸辣粉盒還剩一張符紙,他抽出來,用牙齒咬破手指,在紙上畫了個圈。符紙自己燒起來,火是藍的,飄在空中不動。
“尋蹤引。”他說,“血認路。”
火苗突然一偏,指向天花板的通風管道。
“他在上面。”林野說。
李濤抬頭看了眼,“這玩意兒能塞進一個人?”
“能。”老陳指了下通風口邊緣,“螺絲被動過,不是原裝的。”
林野把最后一張符紙貼在墻上,低聲說了句什么。符紙沒燒,只是顏色變深,像吸了水。
“我留個記號,他要是繞后,這東西會響。”他說完,抬腳踩上旁邊的桌子,伸手推開頭頂的格柵,爬了上去。
通道很窄,只能爬行。鐵皮壁上有劃痕,還有黑色的泥點,像是鞋底蹭的。林野往前挪,肩膀撞到一處接縫,震下一小撮灰。
他停下來,耳朵貼住鐵皮聽。
有呼吸聲,很輕,節奏不穩。
他繼續往前,直到前方出現一個三岔口。三條路,都不見底。
符紙的火苗突然滅了。
林野沒動。他知道這意味著對方也懂這一套,把氣息藏住了。
他摸出羅盤,指針轉了半圈,停在左邊那條。
他選了右邊。
爬了不到十米,前面有光。不是自然光,是手電筒那種黃白色,一閃而過。
林野停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小撮粉末,撒在面前的鐵皮上。這是定影砂,母親筆記里提過,專克假身。
他往前爬,手剛落地,粉末突然發燙。
他猛地往后縮。
一道黑影從左側通道撲出來,速度快,帶著風。林野翻了個身,背撞到墻上,喘了口氣。
那人沒再沖,站在三岔口中央,穿著一件破舊的長袍,臉上蒙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右手垂著,左手掐了個訣。
“你早該死在地鐵口。”那人聲音沙啞。
“我也這么覺得。”林野喘著,“但我泡面都吃完了,不想現在斷糧。”
對方沒笑,左手一揮,空氣中炸開一團黑霧。
林野早有準備,翻身滾進右側通道,同時甩出兩張符紙。一張貼住身后通道接口,一張拍在自己胸口。
霧氣碰到符紙,發出滋滋聲,像開水澆在冰塊上。
他低頭看胸口那張,已經開始泛黃。
“只能撐三十秒。”他自自語,“得快點。”
他往前爬,聽到身后傳來撞擊聲。貼住通道的符紙在震動,快裂了。
他沖到盡頭,踢開通風口,跳進一間空房間。這里是設備間,堆著幾臺壞掉的空調外機。
他靠在墻邊,聽著動靜。
幾分鐘后,通風口傳來輕微響動。有人出來了。
林野沒動,手摸向腰間別著的短刀。刀是李濤給的,刃口有點卷。
外面的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避開地上的雜物。
林野數著步子,七步之后,突然沖出去。
那人反應極快,側身躲開,反手一掌拍來。林野抬臂擋了一下,手臂發麻,但沒松手,直接撞上去,把他頂到墻上。
兩人扭在一起,撞翻了一臺機器。
“你到底是誰?”林野壓著他問。
對方不答,膝蓋頂向他腹部。林野側身避開,手肘砸下去,正中對方肩窩。
咔的一聲,骨頭脫了。
那人悶哼一聲,左手突然發力,黑氣從指尖涌出,纏上林野的手腕。
林野咬牙,另一只手抽出短刀,直接插進對方大腿。
血噴出來,黑氣散了。
他喘著氣,把人拽起來,按在墻上。“說不說?”
那人笑了,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黑牙。“你們……守不住。”
話音未落,整棟樓突然晃了一下。
警報聲響起,紅燈開始閃。
“操!”林野罵了一句,回頭看向門口。
李濤和老陳沖了進來,后面還跟著兩個留守隊員。
“天臺!”老陳喊,“監控看到他往天臺去了!”
林野低頭看地上的人——已經暈了。
“不是主謀。”他說,“是個替身。”
“那剛才那個呢?”李濤問。
“跑了。”林野抹了把臉,“但他一定會去天臺,那是唯一能看到全局的地方。”
“我去堵。”李濤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野拉住他,“帶這個。”他把剩下的定影砂塞進李濤手里,“撒一圈,誰踩了都會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