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腳步在碎石上停了下來。
他前面是蘇淺,旁邊是陳隊。風把灰吹得打轉,地上還留著幾道拖拽的痕跡,是剛才抬傷員走過的路。遠處有隊員在收拾殘局,有人蹲著抽煙,煙頭一明一暗。
“開個會吧。”林野說。
蘇淺抬頭看他,“現在?”
“越晚越沒人想聽。”林野從口袋里摸出那個壓扁的酸辣粉盒,打開夾層,里面只剩一張符紙。他沒拿出來,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盒子邊緣。
陳隊問:“開什么會?慶功?”
“不是慶功。”林野搖頭,“是算賬。”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路過的人也停下了腳步。
林野轉身面向廢墟中央那塊臨時搭起的鐵皮墻。墻上貼著幾張燒了一半的照片,還有人用紅筆寫了幾個名字。他走過去,從衛衣內袋抽出一頁泛黃的紙,邊角已經磨破,是他媽手寫的筆記殘頁。
他把紙貼在墻中間,拿膠帶一圈圈纏住。
“死的人,不能白死。”他說,“活下來的人,也該知道自己為什么能站在這兒。”
沒人說話。
林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疤還在發燙,像是剛碰過火爐。他沒去捂,就這么讓它燒著。
“明天開始,這片地要重建。”他說,“但今天,我們先把該說的話說完。”
他抬起眼,“所有人,到廣場集合。不來也行,來了就別走。”
半小時后,聯盟總部前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有穿制服的,有裹繃帶的,還有幾個外援站在外圍,衣服都沒換,身上帶著血跡。王大錘沒到場,但他那臺老式投影儀被支在角落,屏幕一閃一閃,終于連上了信號。
畫面里,王大錘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繃帶,手里捏著一包薯片。
“總算輪到我露臉了?”他咧嘴一笑,“是不是要發獎金?”
林野站在臨時搭的臺子上,沒理他,而是從外賣盒里抽出一張新紙——這次不是符,而是一份打印的名單。
“第一個。”他念,“張濤,后勤三組。背走了三個傷員,自己膝蓋舊傷裂開,爬了四百米。”
底下人群讓開一條道,一個矮個子男人被人扶著走出來,腿上打著夾板。
林野走下臺,把一枚銀灰色的小徽章別在他胸口。“守護之徽。”他說,“不看功勞大小,只看有沒有人在你倒下時還能往前挪。”
那人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句:“謝謝。”
林野拍了下他肩膀,回到臺上。
接下來是蘇淺。
她本來站在人群后面,聽見自己名字也沒動。直到林野又喊了一聲,她才走上前。
“冰域統御者。”林野把一塊刻著雪花紋的金屬牌遞給她,“那天你凍住的不只是敵人,還有我們差點炸掉的腦子。”
蘇淺接過牌子,沒說什么,轉身往紀念墻走去。她在墻前站了幾秒,指尖輕輕一碰,一朵小小的冰花凝在磚縫間。
輪到陳隊時,他已經在臺上了。剛幫人搬完物資,手套還沒脫。
“鐵律衛士。”林野說,“槍口從來沒偏過,哪怕對面是你以前的同事。”
陳隊點頭,接過勛章,順手別在戰術服上。“東西放哪?”他問。
“善后組。”林野說。
“行。”陳隊轉身就走,半道還順走了別人手里的一箱水。
最后是王大錘。
投影畫面抖了一下,王大錘把薯片塞到枕頭底下,正了正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