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褲兜里的符紙又抖了一下,這次比剛才還急,像是有人在里頭掐著它狂震。他低頭看了眼,那紙角都快從兜口掙出來了。
“走。”他說。
王大錘剛從通風管跳下來,臉上蹭了層黑灰,聽見這聲立馬把手里半截雷符塞回腰包,抄起鋼筋就往他身邊靠:“哪路?”
“三路都走。”林野掏出骨哨含進嘴里,兩指一捏,三短一長,聲音不高,但穿透廢墟的風,直鉆人耳朵。
遠處幾個掩體后頭立刻竄出人影,分作三撥,悄無聲息地散開。東邊那隊由老李帶,西邊小周領著,中路最大一股,林野親自上。
王大錘抹了把臉:“你咋知道他們要跑?”
“這符紙認血。”林野拍了拍兜,“我媽筆記里寫的,沾過祖宗血的人逃遠了,它就會抖。現在抖得跟手機震動模式似的,說明主心骨已經蹽了。”
王大錘咧嘴:“那還不趕緊追?等他們打車走啊?”
“他們沒車。”林野往前走了兩步,銹刀拖在地上,發出沙沙聲,“這幫人連泡面都不舍得點外賣,能有網約車會員?”
話音剛落,前方拐角猛地沖出三四個黑袍人,背著包裹,腳步虛浮,明顯是想抄近道溜。林野抬手一揚,一張空符紙飛出去,貼在墻面上啪地炸開一團白煙。
煙霧里傳來悶哼,兩人被氣浪掀翻,剩下那個轉身就跑,結果腳下一滑,摔進了堆報廢的配電箱里,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逮住倆。”王大錘拎著鋼筋走過去,蹲下扒拉對方包袱,“嚯,就這點家當?衛生紙、干糧、半瓶風油精……真窮。”
“不是主力。”林野搖頭,“主菜還沒上呢。”
他抬頭望了眼高處檢修平臺,老者還在那兒,斗篷裹得嚴實,短杖拄地,像根生銹的路燈桿子。見林野看過來,他微微點頭,手指朝地下三層方向點了點。
林野懂了。
“中路,加速度。”他一揮手,帶著五個人順著坍塌的樓梯往下壓。
b3的通道已經被先前的baozha炸得七零八落,天花板吊著電線,地上全是碎磚和燒焦的線纜。空氣里還有股硫磺味,混著點鐵銹,吸一口嗓子發干。
走到一半,林野突然停下。
前面那群人走得不太對勁。五個黑袍,中間架著一個傷員模樣的,走得很慢,肩膀一聳一聳,像是疼得受不了。可林野盯著看了三秒,發現他們腳印深淺一致,節奏穩定——哪有重傷員能讓隊友走這么齊?
他摸出玉佩貼在刀背上,微光一閃,果然看見那“傷員”體內靈氣亂竄,像是被什么東西封著,壓不住外溢。
“假的。”林野低聲道,“里面裝著東西,活體容器。”
王大錘瞇眼:“靈核?”
“八成是血祭陣剩下的殘渣,想帶出去遠程引爆,污染一片街區。”林野冷笑,“挺會搞副業啊,打不過就當臟彈快遞員。”
“那咋辦?直接轟?”
“不行,炸了他們,靈核就放出來了。”林野把銹刀插回背后布套,從酸辣粉盒底抽出一張泛青的符紙,“用冷符鎖流,你扔準點。”
王大錘接過符紙,掂了掂:“最后一張制冷的了吧?”
“嗯,用完咱就改拿筷子夾蚊子了。”
王大錘嘿嘿一笑,退后兩步助跑,猛地甩手。符紙像飛鏢一樣旋轉著釘進那群人前方地面,瞬間一層霜紋蔓延開來,空氣中水汽凝結,咔咔作響。
那群人動作一滯,中間那人忽然張嘴嘶吼,脖子鼓起青筋。
“動手!”林野沖上去,一個側身滑步繞到側面,抬腿踹翻旁邊一人,順勢拔刀劈向那人的背——鎖鏈應聲而斷,一個青銅小匣子滾落在地,表面冒著黑氣。
林野一腳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