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著那張被折成小船的符紙,指尖在船沿劃過。炭筆畫的線直指地下三層,像是誰隨手一劃,又像某種提醒。
他沒動。
王大錘蹲在他旁邊,手里捏著半塊燒焦的雷符殘片,眼神來回掃著通道深處和那艘小船。“這老頭……到底幫哪邊?”
“不知道。”林野把符紙拿起來,塞進衛衣兜里,“但眼下敵人要反撲,我們沒得選。”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機械重新啟動。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幾塊松動的天花板碎片砸下來,在地上摔成粉末。
“他們來了。”王大錘咬牙,“這次動靜比剛才大。”
林野抬頭看了眼頭頂斷裂的監控線路,順手從酸辣粉盒里抽出一張空白符紙,在掌心搓了兩下。“那就別等他們布好陣了。”
他轉身走向操作臺殘架,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銹刀背在身后,刀柄上的符紙還在,只是邊角已經焦黑卷曲。
剛走到半路,一道灰影從高處落下,輕輕點地,連灰塵都沒揚起。是那個老者。他站在一堆報廢的服務器機箱之間,斗篷垂著,短杖拄地,臉上看不出情緒。
林野停下,沒說話。
老者也沒開口,只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道還沒結痂的傷口上。
“你信我?”林野終于問。
老者搖頭。
“那你干嘛還回來?”
“我不幫你。”老者聲音沙啞,“我只是——不讓別人毀掉該留的東西。”
林野瞇了下眼,忽然笑了:“行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再追問,直接攤開手掌,把剛才那張小船符紙放在地上,用一塊碎玻璃壓住一角。“地下三層有他們的備用靈池,炸了它,能斷他們后路。但我得有人牽制正面,有人切后路,還得有人壓住他們的指揮臺。”
他頓了頓,看向老者:“你站哪兒?”
老者沉默兩秒,抬手指了指上方通風管道盡頭的檢修平臺。
“那兒視野好。”他說。
“成。”林野點頭,“王大錘,帶人走通風管下去,目標是b3東側儲物間,那里連著靈池閥門。記住,別硬闖,先放雷符震場子,再貼震蕩符封口。”
王大錘咧嘴一笑:“放心,我雷符現在都能當爆米花機使了。”
“至于你。”林野轉向老者,“等我們動手后,你負責砍旗。主旗倒了,他們的陣法就得亂。”
老者看著他:“你知道那是血祭陣的核心?”
“知道。”林野摸了摸虎口的傷疤,“所以你得準一點,差一寸,他們就能反燒咱們自己。”
老者沒再問,只是把短杖轉了個方向,指向敵陣方向。
三個人,三個位置,三條線。
林野深吸一口氣,從盒底抽出最后三張符紙,一人一張遞過去。王大錘接過時還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空的?”
“有字的早燒完了。”林野把最后一張塞進自己嘴里含了兩秒,吐出來時邊緣泛白,“這是信號符,見火就亮。我點著哪張,你們就動哪條線。”
說完,他把符紙分別折成三角、圓圈、方塊,代表三支力量的啟動順序。
“準備好了嗎?”
王大錘握緊雷符:“泡面都涼了,還不開干?”
老者沒說話,只是緩緩騰身而起,借著一根垂落的電纜躍上檢修平臺,身影隱入昏暗的燈光死角。
林野低頭看了看手表,凌晨三點十七分。網吧斷網的時間差不多也是這個點。
他笑了下,把嘴里的那張符紙點燃,扔向空中。
火光一閃。
第一波反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