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從天花板的破洞照進來,擦過林野的肩膀,燒焦了一塊衣服。他沒動,只是把懷里的人抱得更緊了些。手指碰到蘇淺的手心,那枚玉佩還在發燙。
地面開始震動,比剛才清楚多了,像有人在遠處敲鼓,聲音順著地板傳到骨頭里。
林野低頭看她。她臉上都是灰,嘴唇干裂,但呼吸穩了一些。他松了口氣,肩上的傷卻開始疼起來,像有根鐵絲在里面來回拉。
頭頂上,那群人重新站好,還是菱形陣型。中間那人又搖了銅鈴。空氣震得耳朵疼。
“又要來?”林野咧了咧嘴,嗓子啞得厲害,“你們煩不煩?”
沒人理他。鈴聲加快,黑袍人也動了起來,腳步有規律。地上那圈暗紫色的光慢慢亮了。
他知道合擊陣要成了。
上次是運氣好打斷一次,這次不一定能行。
他摸了摸胸口,玉佩貼著皮膚,燙得嚇人。不是溫熱,是真的燙,像剛從開水里拿出來。
“你到底想干嘛?”他低聲說,“要么別響,要么就響個痛快。”
話音剛落,腳下一震,比之前猛得多。地面像是活了,裂縫里的光突然變亮,像水一樣往外流。
林野一個踉蹌,單膝跪地,但他沒松手,依然抱著蘇淺。
玉佩猛地一跳,像撞在心口上。他悶哼一聲,眼前發黑,腦子里突然冒出幾個字:引脈歸元,以身為引。
他愣住。“這玩意兒還能彈窗?”
可那幾個字越來越清楚,連筆畫都看得見。他想起母親筆記里寫過類似的話,當時以為是瞎編的,現在看來……好像是真的?
頭頂的紫光聚成一團,懸在半空,像個雷球,隨時要砸下來。
沒時間想了。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沖上來,腦子清醒了一瞬。抬起右手,在自己胸口劃了一道,指尖帶血,留下一道濕痕。
這不是畫符,是他小時候泡面沒調料包時,拿指甲劃開包裝袋的動作。
“老子今天就不信邪了。”他喘著氣,左手抱緊蘇淺,右手胡亂結了個手印,嘴里念叨,“什么狗屁秘法,不就是拼誰更不要命嗎?”
玉佩嗡的一聲,和地下的光連上了。一股熱流從腳底沖上來,直奔丹田,然后炸開,沖向四肢。
林野渾身一抖,感覺像被塞進微波爐轉了一圈。骨頭咯咯響,肌肉繃得快要撕開皮。
但他沒倒。
他慢慢站了起來。
膝蓋還在抖,可他站直了。抱著蘇淺,背對著敵人,像堵墻一樣站在控制臺前。
雷球落了下來。
就在要打中他的瞬間,林野雙手往前一推,不是打也不是擋,就像趕蒼蠅一樣甩出去。
一圈金光炸開,帶著嗡鳴掃過整個大廳。
咔——
結界碎了,碎片飛出去,打在墻上叮當響。四個黑袍人全被掀翻,中間搖鈴的那個直接撞上墻,銅鈴脫手,滾到角落。
林野站著沒動,也沒追。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
“我……剛才是不是放了個大招?”
話沒說完,喉嚨一甜,一口血噴在地上。
他趕緊用手背擦嘴,不想讓蘇淺看見。身子撐不住了,腿一軟,跪了下來。
但他還是沒松手。
蘇淺的臉貼著他胸口,玉佩還在她手心,熱乎乎的。
外面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