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那張模糊監控截圖,手指無意識地在酸辣粉的盒子邊上輕輕敲了三下,節奏不緊不慢,像是誰在發呆時打拍子。
“王大錘去了多久了?”他隨口問。
“二十分鐘。”蘇淺眼睛一直盯著主控臺,手指飛快地滑動著,“剛發消息過來,說樹底下確實有腳印,半個踩進泥里了,鞋底紋路看著像工地那種勞保鞋。”
林野點點頭,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符紙,蘸了點靈液就開始畫。筆尖劃過紙面,帶著淡淡的光痕,像是夜風拂過水面。
“他們以為我們還在查內鬼的事,其實啊……”他一邊畫一邊輕笑,“我們已經在給他們搭戲臺子了。”
“你準備演哪一出?”蘇淺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
“請客吃飯。”林野把畫好的符紙往桌上一拍,聲音清脆,“請不速之客上門,還得讓他們自己帶筷子來。”
說完,他起身走到系統后臺,打開周勤的賬號權限頁面,在共享文件夾里新建了一個文檔,標題寫得特別正式:《舊陣眼調試預案(緊急)》。內容嘛……全是瞎編的,什么“子時三刻啟動地脈校準”“東翼b區臨時斷電配合靈流引導”,連他自己看了都想笑。
“這也能騙人?”蘇淺皺眉。
“不是它有多真,是他們太相信它是真的。”林野嘴角微揚,“人一旦盯上一個目標,就會自動給線索補邏輯。咱們只要放個鉤子,魚自己會游上來咬。”
他順手把文件保存在周勤最近常訪問的目錄下,還特意加了個紅色星標,顯眼得很。
“好了。”他靠在椅背上,“現在就看有沒有人半夜爬起來‘抄作業’了。”
蘇淺快速操作幾下,把老槐樹周圍的七個監控探頭調成了低幀率模式,畫面微微卡頓,看起來就像信號不太穩定。
“我已經處理好了。”她說,“普通人看不出問題,但修真者感知靈壓變化的時候,會覺得這里有盲區波動。”
“聰明。”林野滿意地點頭,拿出王大錘之前埋下的感應符數據線,插進終端,“等他們覺得有機可乘,自然會親自來探個究竟。”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王大錘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個透明塑料袋,里面裝著半截煙頭和一團沾滿泥巴的草根。
“搞定了!”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扔,“我在那棵樹周圍轉了一圈,發現有人踩過草坪邊緣,還故意繞開攝像頭。最可疑的是這個——”他指著煙頭,“過濾嘴上有口水殘留,我拿試紙測了,有一點點陰氣反應。”
林野挑眉:“有人用陰術偽裝活人氣息?”
“八成是。”王大錘咧嘴一笑,“我還順手在樹干上貼了張微型追蹤膜,要是他們再回來,咱們立馬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撥人。”
“干得漂亮。”林野把煙頭收進證物袋,又從酸辣粉盒里抽出兩張符,“接下來,咱們得讓他們更急一點。”
“怎么更急?”蘇淺問。
“吵架。”林野打開語音合成軟件,指尖輕點,“讓全聯盟都知道,咱們高層快撐不住了。”
五分鐘后,一段錄音被悄悄上傳到公共頻道。內容是他和某個“內部成員”激烈爭執要不要撤離總部,語氣焦躁,甚至提到“資源耗盡”“防線撐不過三天”。ai模擬的聲音幾乎以假亂真,連說話時的疲憊感都像熬了好幾個通宵。
“你這演技可以去拿獎了。”王大錘聽完直搖頭。
“我在網吧通宵搶副本的時候,罵團長比這狠多了。”林野聳聳肩,“那時候為了多打一輪,連我媽去世我都編過。”
蘇淺沒說話,默默把那段錄音設為循環播放,觸發條件是夜間九點后系統檢測到異常登錄行為。
“下一步呢?”她問。
“加點生活氣息。”林野從柜子里翻出一張泛黃的布防草圖,是半年前的老版本,早就作廢了,“找個機會,讓這張圖‘不小心’掉在外墻巡邏路上。”
王大錘接過圖:“我去?”
“你太顯眼。”林野搖頭,“讓小李去送飯,路過的時候假裝摔一跤,飯盒開了,圖也飄出去一張。記住,別看鏡頭,越自然越好。”
“懂了。”王大錘笑,“演出那種‘我真是倒霉到家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