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畫面里,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又偏了。
這次不是五度,是七度。林野盯著屏幕,手指在酸辣粉盒邊緣敲了兩下,節奏像極了地鐵末班車進站前的倒計時。
“蘇淺。”他聲音不高,“把過去十二小時所有攝像頭的原始幀調出來,別走壓縮流。”
蘇淺頭也沒抬,十指在鍵盤上翻飛,像是在搶一份限時秒殺的泡面優惠券。“已經切了,正比對地面落葉軌跡。剛才那段風向不對——北風三到四級,可西墻根那片葉子是從南往北滾的。”
王大錘湊過來,一眼看出問題:“有人繞著盲區走?”
“不止一個。”林野放大三號鏡頭角落的一小塊泥地,“看這里,鞋印疊了四層,但清理得很干凈。踩完自己掃腳印,還順手抹平土縫,專業保潔都沒這覺悟。”
他掏出玉佩貼在屏幕上,冰涼的觸感讓指尖微微一縮。玉佩表面浮起一層淡青色波紋,像是手機信號弱時的波動條。
“有殘留靈壓。”他說,“不是強闖那種,是……散步式的巡邏。一圈一圈,定時定點。”
蘇淺忽然停下手:“他們換崗時間是整點加七分,每次持續十九分鐘。剛剛錯過的那個,差三十秒就進來了。”
王大錘咧嘴:“還挺守時?這是上班打卡還是相親約會?”
“是測試。”林野把玉佩收回來,塞進衛衣兜,“測試我們有沒有發現他們。剛才樹影第一次偏的時候,我就該動的。”
他起身走到主控臺側面的小白板前,拿筆畫了四個點,連成菱形。“四個高頻活動區,剛好卡在監控死角外圍。明崗看不到,暗哨沒布到那么遠。他們在摸我們的防御半徑。”
蘇淺看著圖形皺眉:“這布局……有點眼熟。”
“像不像外賣騎手等單的熱力圖?”林野擦掉兩個點,重新標位,“他們不靠近,也不遠離,就在警戒線外晃悠,等機會。”
王大錘搓了搓臉:“那咱們現在是裝不知道,還是直接掀桌子?”
“裝。”林野說,“而且要裝得特別像剛熬完夜、腦子不太清醒的那種。”
他按下內線通訊鍵:“代號‘夜巡’升二級,明崗減員四成,輪休名單按隨機算法生成。另外,把東翼空調修好,溫度打到二十六度,濕度六十。”
蘇淺愣了:“之前不是斷電了嗎?”
“現在要讓它開著。”林野冷笑,“既然有人半夜遠程開冷氣,說明他們關心那邊有沒有人住。咱們就讓他們覺得——真有人搬進去了。”
王大錘反應過來:“演一場生活如常的大戲?”
“對。”林野拉開抽屜,取出一疊空白符紙,“你去后勤領兩床被子,帶飯盒和拖鞋,擺在隔離室上下鋪。再找個舊手機,循環播放電視劇音頻,音量調到隔壁能聽見的程度。”
“我是不是還得放個臭襪子?”王大錘笑出聲。
“你要愿意,可以滴點醬油。”林野低頭畫符,“重點是讓他們相信,我們還在忙著內鬼排查,根本沒注意到外面多了幾條狗。”
蘇淺突然出聲:“等等,ip登記那個周勤……他今早申請了清潔工具借用,地點是西側外墻走廊。”
三人同時沉默。
林野筆尖一頓,在符紙上劃出一道細長裂痕。
“幾點的事?”他問。
“八點十七,系統記錄他拿了拖把和水桶,十分鐘歸還。”
“我們的人沒看見他?”
“沒有。那段走廊的監控說是線路故障,黑了二十分鐘。”
林野把那張廢符揉成團扔進垃圾桶。“他知道我們會查日志,所以選了個‘合理’的時間,干了件‘正常’的事。順便看看我們會不會追這條線。”
他轉向蘇淺:“把所有低權限賬戶的操作日志全扒一遍,尤其是最近兩天涉及設備維護的指令。”
“已經在做了。”蘇淺調出一條記錄,“你看這個——昨天下午三點,有人用周勤賬號提交過空調濾網清洗申請,審批自動通過。問題是,那臺空調早就報廢了。”
林野瞇眼:“他在留信號。”
“要不要抓他?”王大錘握緊拳頭。
“不。”林野搖頭,“他是餌。真正的線,在外面。”
他抽出一張新符紙,蘸了靈液開始畫。“你們記得灰袍人走的時候,說過‘門快醒了’?現在有人在外圍轉悠,有人在內部遞消息,還有棵樹影天天移位。這不是巧合。”
蘇淺輕聲說:“他們是想讓我們亂。”
“但他們忘了。”林野勾完最后一筆,把符紙遞給王大錘,“我從小在網吧長大,最懂什么叫‘掛機刷經驗’。你以為我在睡覺,其實我在攢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