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一分,訓練室的備用線路捕捉到一段信號。不是攻擊,也不是掃描,而是一種節奏——三短兩長,間隔精準得像老式電報。
林野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三下。
蘇淺立刻切進后臺日志,調出波形圖。那頻率偽裝成聯盟內部傳訊信道,若不是玉佩同步震了一下,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是他。”林野低聲說,“又來蹭網。”
王大錘從陣眼旁探頭:“哪個他?上次那個神神秘秘、說話像謎語大賽冠軍的?”
“除了他,還有誰敢用這種土辦法打招呼。”林野把酸辣粉盒往邊上推了推,騰出位置放右手,“讓他進來,只開一條縫,別給全通道權限。”
蘇淺點了幾下鍵盤,fanghuoqiang裂開一道口子。信號流進來,沒帶病毒,也沒觸發陷阱警報,安靜得像是來交水電費的。
零時十七分,西北角的符陣盲區空氣微微一蕩,像是有人掀開了看不見的簾子。灰袍人站在那兒,臉藏在兜帽里,聲音像是被什么壓過,聽不出男女。
“林野,你還記得‘青墟’兩個字嗎?”
林野沒動,手指搭在玉佩上,體溫慢慢往上走。這兩個字是他小時候在父親書房門后看到的刻痕,深得像是拿刀刮出來的。后來那扇門燒了,只剩炭化的邊角。
“你說這個,是想讓我請你喝泡面?”林野開口,語氣懶散,“我們這兒現在管吃不管住,情報得先驗貨。”
灰袍人沒笑,也沒動:“我可以告訴你敵人下一步怎么動手——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等你知道了,再決定做不做?”林野接上對方的話,嘴角扯了下,“這買賣聽著像分期付款買棺材,還沒死就得簽合同。”
“你比三個月前聰明了。”灰袍人說。
“也窮了。”林野站起身,衛衣袖口滑下一截手腕,虎口的疤泛著暗紅,“上次你出現,我們折了兩個人。這次要是再拿活人當耗材,我不介意把你加進損失名單。”
房間里靜了一瞬。
蘇淺的手指懸在回路開關上,眼角余光掃過監控屏——三級防御系統已就位,只要林野一聲令下,整個區域會被靈能場凍結,連呼吸都會結霜。
王大錘捏著手里的鎮壓符,紙邊有點發毛。他沒說話,但腳已經悄悄移到了陣眼保險閥旁邊。
灰袍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緩緩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個停的動作。
“我不是來打架的。”
“那你最好也不是來賣課的。”林野冷笑,“現在修真圈直播帶貨的太多,我都快分不清誰是高人誰是主播了。”
“敵人會在三天內發動總攻。”灰袍人語氣不變,“主攻方向不在地表,也不在地下。他們在等一個人——一個能打開地脈鎖的人。而這個人,已經在你們總部里了。”
林野瞇起眼:“你是說內鬼?”
“我說的是鑰匙。”灰袍人糾正,“你們以為防守就夠了,其實你們守的根本不是墻,是門。”
林野沒接話,腦子里飛快過了一遍這兩天進出人員名單。沒有異常,所有人血檢合格,權限匹配,連王大錘他媽來送棉拖鞋都被攔在外面查了十分鐘。
“你說完這些,就想換一個‘未知要求’?”林野靠回桌邊,“有沒有考慮過,你這不像談合作,像玩狼人殺——預家跳身份,結果不肯亮牌。”
“我亮了。”灰袍人說,“我出現在這里,就是最大的誠意。”
“也是最大的風險。”林野抬手,指尖夾著一張符紙,邊緣泛著微黃,“你說你是幫我的,可每次你出現,麻煩都比之前大一圈。我現在連泡面都不敢囤太多,怕哪天打起來還得背著跑路。”
“你父親沒死。”灰袍人忽然說。
林野的手頓了一下。
“他只是走錯了門。”灰袍人重復了三個月前的話,“而你現在,正站在正確的門前。”
空氣像是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