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又閃了一下,比剛才更久。
林野已經沖到了陣眼前,右手拍出三張符紙,貼在主脈接口的裂紋兩側。玉佩猛地一燙,他悶哼一聲,像是被人從背后踹了一腳,但沒倒下,反而把左掌死死按在陣心凹槽里。
“吸!”他咬牙低喝。
那股亂竄的靈氣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住,往玉佩方向收了一截。裂紋擴張的速度慢了下來,可血繪的導流紋開始發紅,邊緣冒起細小的黑煙。
“蘇淺!切備用電源!現在!”
蘇淺手指早就懸在控制面板上,聽到指令立刻撥動開關。嗡的一聲,墻角的舊式變壓器啟動,監測儀屏幕閃了幾下,重新亮起。
“信號恢復百分之六十。”她盯著數據流,“壓力還在升,但曲線穩住了。”
“王大錘!盒子里剩下的預警符全拿出來,圍成三角,尖頭對準陣眼!快!”
王大錘一把掀開酸辣粉盒蓋子,嘩啦倒出十幾張焦邊符紙,手忙腳亂擺好位置,最后一張差點掉進裂縫里,被他用鞋尖勾了回來。
“好了!”他退后兩步,“這玩意兒能頂幾分鐘?”
“不知道。”林野喘了口氣,額頭上的汗滑到眼角,辣得他眨了下眼,“但我得補陣。”
他抽出隨身的小刀,在左手拇指劃了一道,蹲下去對著裂口重新描線。血剛滴下去就發出輕微的“滋”聲,像是水珠落在燒熱的鐵板上。他不敢停,一邊對照母親筆記里的草圖,一邊微調分流角度,把原本直通的主路改成帶弧度的緩道。
“三潭映月……不是真讓你畫三個潭。”他嘴里念叨,“是讓氣流繞個彎,別硬撞。”
最后一筆落定,整套陣法輕輕震了一下,隨即安靜下來。燈光不再閃爍,監測儀上的紅色警報全部熄滅。
林野收回手,指尖血糊糊的,衣服袖口也蹭上了朱砂和干掉的血跡。他靠在墻邊坐下,喘得像跑了五公里。
“活了。”王大錘松了口氣,彎腰撿起一張沒燒完的符,“這次連盒底都沒炸穿,進步啊。”
蘇淺沒接話,她正盯著剛恢復的信號面板,眉頭越皺越緊。
“怎么?”林野抬頭。
“剛才斷信號的時候,有段加密靈訊強行接入,我設了自動緩存。”她點開文件夾,“內容殘缺,但……聽著不像內部傳來的。”
林野撐著墻站起來,走到她身后看屏幕。波形圖亂成一團,中間夾著幾段清晰的震動頻率。
“放一遍。”
蘇淺按下播放鍵,揚聲器里傳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聯合……黑淵會……夜行宗……七名通玄境……目標——地脈核心……行動代號‘破曉’……倒計時未定……”
聲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黑淵會?”王大錘瞪眼,“那不是專門挖人祖墳煉陰兵的邪門?他們不是早被官方清剿了嗎?”
“清是清了,人沒死絕。”林野摸了摸玉佩,它還在微微發燙,“剩下來的,才最狠。”
“這段信息是誰發的?”蘇淺問。
“老渠道。”林野說,“之前幫我查父親下落的那個線人。他從不空報。”
“可你怎么確認是真的?”王大錘撓頭,“萬一是釣魚呢?咱們這邊一慌,自己先把陣拆了。”
林野沒說話,從兜里掏出一張空白符紙,放在情報文件上。他閉眼,把手覆在玉佩表面,慢慢引導一絲氣息滲出。
符紙邊緣泛起一層極淡的灰霧,像是沾了看不見的塵。
“這是……敵方符印殘留。”蘇淺立刻認出來,“只有接觸過原信封的人才會留下這種印記。”
“而且是雙層烙印。”林野睜開眼,“外面一層偽裝成普通傳訊,里面藏著真實波頻。要不是我們陣法崩潰時觸發了反偵測機制,根本抓不到這串信號。”
王大錘嘖了一聲:“你媽留下的本事,真是又冷又硬。”
“現在不是夸遺產的時候。”林野把符紙收好,“他們要動手,而且不止一家。黑淵會搞陰術,夜行宗擅長潛襲,再加上七個通玄境打前鋒——這不是打架,是滅門。”
訓練室一下子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