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睜開眼睛的時候,手指還停在半空中,剛才那道青色的光已經散了,可皮膚底下卻有點發癢,像是有什么東西順著經脈往上爬,說不清道不明。
他沒動,就這么靜靜地坐著,等著那種奇怪的感覺過去。
主控臺的屏幕還在閃,一串串數據像流水一樣劃過。以前看這些,他跟看天書一樣頭大,但現在居然能看懂一點點,就像聽懂了方似的。他伸手擦了擦顯示器邊緣的灰,順手蹭在衛衣袖子上。
桌上的泡面袋被他疊得整整齊齊,塞進那個破舊的酸辣粉盒里。盒子早就磕得不成樣子,邊角全是膠帶補丁,但里面的東西卻收拾得很認真——幾張符紙、半截鉛筆、還有他自己改裝的小電池靈能感應器。他拿出玉佩,在盒底輕輕敲了三下,“咔噠”一聲,盒子里的小燈亮了。
“好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下肩膀,骨頭發出噼啪的響聲,“再坐下去,我都快長在椅子上了。”
走到監控面板前,他調出城市周邊的地圖,手指在廢棄生態保護區那片紅區畫了個圈。媽媽筆記里的星象標記和這里的山勢對得上,差不太多。地圖放大后,密林深處藏著一個模糊的環形結構,紅外掃描顯示那里常年低溫,磁場混亂,連衛星都不愿意靠近。
這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正準備截圖保存,門口傳來腳步聲。王大錘拎著塑料袋走進來,頭發亂糟糟的,嘴里嚼著口香糖。
“你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啊,”王大錘把袋子往桌上一扔,“真不當自己是人?剛打完架又通宵研究玄學?”
林野沒理他,從袋子里摸出一瓶功能飲料,擰開喝了一口,皺眉:“甜得齁嗓子,像糖水加色素。”
“有得喝就不錯了。”王大錘一屁股坐下,“蘇淺剛打電話來,問你在查什么古跡?別告訴我你要去野外搞團建,咱可沒錢報銷登山鞋。”
“不是團建。”林野把屏幕轉過來,“是升級。”
王大錘盯著圖看了五秒,吹了聲口哨:“這地方二十年前封過一次,進去的科考隊全沒了消息。后來zhengfu用水泥封了入口,說是地質危險。你不會真打算鉆進去吧?”
“靈氣變了。”林野指了指胸口,“現在的運轉方式不一樣了,光靠練沒用,得找源頭。我媽留下的東西里提過,有些法門只有在特定環境下才能激活。”
王大錘翻了個白眼:“所以你是拿命去試一個可能早就塌了的地洞?刺激是刺激,就是死得太普通了。”
“我不去,它也不會自己跑出來。”林野關掉屏幕,“而且我不是一個人去。”
話音剛落,門又被推開。蘇淺走了進來,懷里抱著保溫箱,臉色冷得像冰:“我已經猜到你要說什么。高靈區干擾強,信號斷,地形未知,還有兇獸出沒——隨便哪一條都夠嗆能活著回來。”
林野點頭:“所以我只叫你們兩個。”
蘇淺沉默兩秒,放下保溫箱:“我帶了冰凝符和應急藥劑,最多撐三天。三天內找不到東西,必須撤。”
王大錘舉手:“我能不去嗎?”
沒人搭理他。
林野從酸辣粉盒里抽出一張空白符紙,蘸了點朱砂,在桌上畫了個簡單的路線圖。“我們凌晨出發,走老護林道繞開監控。手機全關,通訊靠這個。”他掏出三個銅鈴鐺,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搖一下是一切正常,兩下是安全,三下是危險。別問我原理,是我媽寫的,我也看不懂。”
王大錘接過鈴鐺掂了掂:“聽著像菜市場賣菜用的。”
“能用就行。”林野把地圖折好塞進防水袋,“這次不是防守,也不是救人。是去找能讓我們的能力變強的東西。”
蘇淺看著他:“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當免費徒步旅行。”林野咧嘴一笑,“還能順便采點野菜,改善伙食。”
天還沒亮,三人就出了城。
車子停在保護區外的檢查站,之后全靠走路。林野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他用玉佩做的探測儀,時不時停下校準方向。山路越來越陡,樹影濃密得幾乎遮住天空,空氣濕漉漉的,腳踩在地上全是腐葉悶悶的聲響。
王大錘喘著氣:“早知道帶個無人機來了,總比在這兒當人肉探路機強。”
“無人機飛不過去。”林野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霧氣彌漫的山谷,“你看那些樹冠。”
樹梢微微晃動,卻沒有風。一團團灰色的霧氣在枝葉間流動,像活的一樣。
“那是靈瘴。”蘇淺低聲說,“會干擾感知,吸久了會產生幻覺。”
王大錘立刻捂住鼻子:“誰沒事往毒氣室里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