濾芯換到第三批的時候,林野把筆帽輕輕擰了回去。
他盯著監控畫面里那四個剛爬上南樓屋頂的黑影,手指在桌邊敲了三下,節奏和昨晚一模一樣。蘇淺站在他身后半步遠的地方,手里捏著一塊剛拆下來的感應貼片,表面有細小的裂紋,像是被高溫燙過似的。
“他們上鉤了。”她說。
“不是上鉤。”林野搖了搖頭,“是覺得我們傻。”
陳銳從外面推門進來,作戰服的肩帶還松著,“巡邏隊按你說的,在b區通道來回走了六趟,每次間隔十七分鐘,跟平時完全一樣。”
“很好。”林野站起身,走到主控臺前調出地脈圖,“他們以為我們只會防毒、斷網、鎖門,其實整個總部早就變成了一個大陷阱。”
蘇淺皺眉:“可陣眼還不穩,東側配電房的地氣太亂,要是強行引靈,怕會反噬。”
“不用引靈。”林野拉開抽屜,掏出那個沾著泡面油的酸辣粉盒,在里面翻了翻,抽出一張邊緣發黃的符紙,“我們用的是電。”
陳銳愣住:“用電布陣?你這是修真還是修電工啊?”
“現代修真,講究融合。”林野把符紙貼在控制面板背面,右手虎口處的舊傷蹭過金屬邊,發出輕微的沙響,“電網的諧波頻率,和逆五行陣的共振點差不了多少。只要加點‘調料’——”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小包銀粉,混著朱砂倒進膠水瓶里搖勻,順手拿棉簽蘸了蘸,在地面一道接縫處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
“你就這么畫?”蘇淺看著那像小孩涂鴉一樣的痕跡,“這也能困住人?”
“關鍵不是畫得多好看。”林野把棉簽一扔,“是要讓他們覺得這兒沒人管,臟、亂、差,最適合偷偷摸摸動手腳。”
陳銳低頭看了看那圈:“可這也太假了吧?誰信這里是陣眼?”
“敵人不信。”林野笑了笑,“但他們相信——我們覺得這里不重要。”
他轉身按下通訊鍵:“通知b區保潔,十分鐘后去清理通風井口,順便把那堆舊電纜拖走。動作慢點,別急。”
蘇淺忽然明白了:“你是故意讓巡邏隊反復經過,再安排人來打掃,制造出一個‘空檔期’?”
“對。”林野點頭,“人一旦覺得有機可乘,就會急著往上撲。等他們踩進那個臟兮兮的接縫里——”
話還沒說完,警報燈悄悄閃了一下,綠轉藍,又恢復如常。
系統日志跳出一行小字:地下管道溫差異常,b3節點觸發冷卻協議。
“低溫層啟動了。”蘇淺快步走到另一臺終端前,“毒素輸送路徑偏移百分之六十二,他們得改道。”
“那就讓他們改。”林野打開城市管網圖,手指劃過幾個紅點,“信號塔那邊已經開始調整頻率,說明他們在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陳銳瞇起眼:“所以你現在是……反過來監視那些監視我們的人?”
“監視是個好東西。”林野頓了頓,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改口,“咳,我是說,他們看我們也看,那就比誰看得更準。”
他拿起對講機:“各崗哨注意,接下來兩小時,所有更換濾芯的流程照常進行,但每組必須多停留五分鐘,假裝設備故障。”
“又要演?”陳銳翻白眼,“兄弟們都快演成戲精了。”
“群演也要敬業。”林野把酸辣粉盒往桌上一放,“人家都送上門來投資我們這部大片了,咱不能辜負票房啊。”
——
晚上十點五十八分。
紅外畫面顯示,四名黑影已經潛入b區地下通道。兩人拿著高頻震蕩器,一人背著毒霧罐,最后一個腰間掛著信號中繼器,正不斷微調頻率。
他們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在試探地面。
直到其中一人腳下一滑,踩進了那道畫著符圈的接縫。
“就是現在。”林野輕聲說。
他按下桌面第三個按鈕——不是紅色,也不閃,就是一個普通的灰色開關,連標簽都沒有。
整個b區燈光瞬間暗了半秒,隨即恢復正常。
監控畫面里,四人動作同時一僵,像是被人按了暫停。
蘇淺盯著數據流:“逆陣激活,靈能耦合率百分之八十九,電網諧波成功模擬地脈波動!他們被鎖住了。”
陳銳湊近屏幕:“可人怎么還在動?”
“沒完全困住。”林野盯著畫面,“只是遲緩。陣法卡住了他們的靈力,身體還能掙扎。”